第471章 入夢
餘朵的手指似乎是動了一下,而後又是安靜的放在那裡,幾乎無人得知,甚至就連餘生都是未曾注意到。
她可能差一些就要醒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又是被困在了某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她不知道,她沒有意識,有可能就是她的前世。
「朵朵,朵朵……」
餘朵猛然的睜開了眼睛,眼神中也是帶有一些迷茫,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像又是發生了很多,但她不記得了。
「朵朵……」
又有人喊起了她。
她猛的一回頭,對上了眼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名子也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她的腦中,她還沒有來的及思考,就已然是脫口而出。
「陳洋?」
「恩,你怎麼了?」
陳洋扭過了臉,將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面,還好不燙,也沒有發燒,她都是怕餘朵將自己給逼瘋了。
「朵朵,」她嘆了一聲,也是將手中奶茶放在了餘朵的手中,「你大伯母一定不願意你這樣的。」
「死了的人已經不在了,可是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不是嗎?」
餘朵的心中一疼,又是那種幾近都是窒息般的疼痛。
對了,她想起來了,她什麼都是想起來了,她的大伯母沒有了,以後這世上就隻有她一個人了,她沒有親人了。
她沒有來處,以後的人生隻剩下來歸途。
從此沒有人再為她留一展燈,為她煮一碗面,為她加一件衣。
從此這世間再無人,能慰她滿心酸楚,能安她一顆殘心。
她低下頭,握緊了手中的奶茶。
很暖啊,可是她的心卻始終都是的如同同樹間的殘雪,無邊的冷,讓她結了冰。
「洋洋。」
她喊著陳洋的名子。
雙手再是緊緊握緊手中的已是漸涼了的奶茶。
「恩。」陳洋應了一句,莫名的感覺到了一陣的心酸。
「我沒有家了。」
陳洋張了張嘴,卻是沒有辦法安慰她。
對,以後的餘朵沒有家了,沒了大伯母,她就沒有了最後的親人,她以後的人生,就此荒蕪,隻等最後的一程獨行之路。
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沒有結婚,沒有生子,沒了相依為命的大伯母,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還欠了不少的債。
可她卻是沒有任何的後悔,她隻是後悔,為什麼沒早些發現大伯母生前的不對勁,讓她的病情一托再托,最後終是無葯可依。
她親手送她離開,明明剛才還有體溫的人,可是很快的就冰涼了下來,明明剛才還有心跳,可是最後卻是什麼也沒了。
不會說話,不會睜開眼睛,也不會的笑了。
她的大伯母,那以堅強的大伯母,最後卻隻是被裝在一個小盒子裡面,而後就再也是生死不見。
「其實這樣對她也好,以後就不會疼了,也是解脫了。」
陳洋握住了餘朵的手,可是怎麼的,會這麼冷的,她還是第一次知道,當是至親之人離開之後,原來一個人的手,真的可以涼到了這樣,怎麼暖也都是暖不熱,涼的幾近都是要結冰,那麼她全身的血液是不是也是一併的跟著結冰,包括她的心在內。
餘朵握了握自己的手指,藏在了身後。
「恩。」她低下頭,忍住了眼眶泛起了酸意,因為一酸,就要哭,大伯母讓她好好的活下去,多看看這個世界,多笑笑。
可是她笑不起來,她也不想看這世界,這世界有什麼好的啊。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她知道,可是為什麼先是大伯,後來又是大伯母。
他們為什麼不帶她一走走,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可是現在呢,她還活著,活在這個對她而言,並不美好的世界當中,她這樣的女人,沒人喜歡,沒人要,這一生就這麼疲憊的走過,以後也不知道死了會怎麼樣,會不會人替她收屍,會不會還有一方墓地,會不會再有人給她燒上一些紙錢。
「朵朵……」
陳洋很擔心餘朵,怕她會想不開,做出什麼事情?
餘朵擡起頭,卻是對她一笑,就是那笑看起來很心酸,別人的三十歲,還是少女,可是她的三十歲,卻已經遲暮,已經能到頭上不少的白髮,臉上的皺紋也是有了。
她老的很快,可能她的心老的更是快。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尋死的。」
餘朵握緊了自己的雙手,放在了的嘴邊呵了一口氣。
「我還要給大伯和大伯母燒紙錢呢,他們在這世上就隻有我一個親人了,如果我不記得他們,還有誰會記著他們?」
「他們在這世上苦了一輩子,省了一輩子,我總不能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也是苦吧。」
「雖然說,我們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個世界的存在,可是總歸的,這是我現在唯一可以為他們做的事情了。」
她仍是在笑著,眼角也是有了細細的紋路,其實她並不是一個愛笑的人,卻是將自己的一直的鎖在這樣的笑裡。
努力賺錢,努力養家,努力生活。
可是明明這麼努力的人,卻是過的這麼苦。
是原生的家庭毀了她,毀了她的一切,也是毀了她一生的希望。
餘朵將吸管放在自己的嘴邊,她喝了一口。
「很甜。」
她說,可她明明是在笑著的,卻是透過了一層薄霧,在看著遠方的世界,一切都是在朦朧。
突然的,她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冰涼,她連忙的用手擦了一下,卻是發現原來她居然哭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哭了。
她已經過了愛哭的年紀了。
她用自己的手背擦去了眼淚,甚至都是有些粗魯。
不能哭啊,哭了就忍不住了,這世上你連個親人都是沒有,你的苦,你的委屈,還要跟誰去說呢?
活著對你而言,本來就是煎熬,你的生活隻有自己,你能依靠的也就隻有自己。
這世上不可能會出現一個,惜你的苦,憐你的悲,心疼你的生無可戀,知你內心的荒蕪,你一直在等,可是你知道,你永遠也不可能會等到。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會讓她遇到呢?
她擡起臉,看著不遠處商場大屏幕上面出現的廣告。
「咦,是江遠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