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她不想死了
她有些迷糊,很想再睡,所以感覺很吵,就是這聲音吵的她的有些睡不著,怎麼這麼愛說話的,她在心底不由的嘀咕了幾句。
張開嘴,嗓子卻像是被刀割過了一樣疼。
她想要動動手指,卻如同過了一個世紀般,束縛住了她的整個身軀,她現在就隻有靈魂,想要離開這裡,得到那一方自由。
她不想聽他們說些什麼,太吵了,她想睡,睡著了,就不疼了,也就不難受了。
可是他們的聲音,卻像是無孔不入的,直往她的耳朵裡面鑽著。
「你真的要這樣?」
這聲音又高又是沖,餘朵就算捂著耳朵,也都是可以聽到,對於現在隻有聽覺最是敏感的她而言,真的很像是噪音。
可她是一個被一個禁錮住靈魂的木偶,連動一下自己的手腳都是不可能。
「嗯,想好了,也是決定了。」
男人的聲音十分的清淡,卻醉如紅酒,清如白雪,也是醇厚的似是古琴音的那一縷清檀香之韻。
「江遠之,你是不是瘋了?」
明明還是起初讓她十分煩燥的聲音,可就是因為江遠之個名子,卻是瞬間讓她安靜了下來了。
「三叔,我沒有瘋,我很清醒。」
江遠之擡起了臉,雖然他是坐著的,眼前的男子是站著的,可是在氣勢方面,卻是沒有低過半分。
「你知道你現在做什麼嗎?」
男人還是感覺江遠之瘋了,他指著病訂上面的果的像是木奶儀一樣的餘朵。
「你說要你娶這個,你連見都是沒有見過的女人,你想將你爺爺氣死不成,江遠之,現在早就已經不流行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在故事了。」
「三叔,請注意你的說詞。」
江遠之打斷了男人的話,或多或少的,也都是有了一些警告之意。
「她有名子,叫餘朵,不是這個或者那個女人,而且我相信,就算爺爺他知道了不會瘋,也不會氣死,我們江家有這份擔當。」
「可是你也不用以身相許吧,江遠之!」男人真的都是要氣的跳腳。
「她的治療時間會很長。」江遠之伸出手小心的放在病床女人被燒的面目全非臉的臉上。
「我需要為她簽字,確定治療方案。三叔,現在的我,沒有任何的資格替她做任何的決定,就手術同意書,都是不能,所以隻有這個辦法,才能讓她進行更多的治療,保住她的命。」
「她又不是沒有親人,她那些親人都是死了不成,要你一個外人往前沖。」
男人真的要跳了起來,聲音大的都是可以嚎破了房頂。
「三叔,你聲音小一些。」
江遠之這一歇是明晃晃的警告著。「你會吵到她,醫生說,她需要休息,才能夠進行後面,越來越多,越來越難的治療。」
「她還要怎麼治?」
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你知道她是全身燒身嗎,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燒傷,光是抗感染,她都不一定能熬的過,更何況還有後期的植皮修復,對於一個女人而言,全身沒有一塊好皮,面容盡毀,這樣的活著,不痛苦嗎,你真的以為,她喜歡活下去嗎?」
「沒有人不願意活著,三叔。」
江遠不想聽這些話,也是很抗拒這些。
「可是你都沒有問過她.」
男人的聲音打斷了江遠之的話,「如果這是我閨女,我想讓她活,可是我更不想讓她去疼。」
「更何況是以後面對面目全非的自己,你讓她以後怎麼活下去,這種生不如死的活法,我遇到過,我見到過。」
再醜的女人,她也是愛著自己的那張臉。
「她會想活下來的.」江遠之輕輕握住了病床上女人唯一露面外面的小指節,「我相信,她想活的。」
男人冷笑,「你相信,你拿什麼相信,你去問她啊,問她願不願意活,願不願意,去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手術。」
「還有,江遠之,」男人的聲音都是帶了一些難忍,「不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而且我說過了,她有親人,我查過了,她有父母,有弟弟,再是怎麼樣,也都是輪不到你。」
「你打聽的,是事實嗎?」
江遠之仍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不混不亂,不濃不淡,就連聲音也都是平靜的始終如一。
「三叔,人性是不能賭的,江遠之捏了捏餘朵的手指,他們對她不好,重男輕女的家庭,無非就是想要榨乾她身上最後的一點價值,她不願意的。」
餘朵突然感覺自己心中酸澀無比,恩,原來這世間,真的有人懂她所想。
可是她還是不願意活啊,夢著的時候,還想活著,最少可以做做夢,可是清醒了卻不願意了。
對啊,沒有哪個女人不在乎自己的絨毛,哪怕她再是醜,可是對於自己的臉,她也是很愛惜的,她會用面霜啊,雖然很便宜,可是每天早晚都會洗臉,都是細細的擦上面霜的,雖然不好看,可是她總會將自己整理的乾乾淨淨。
以後的她,頂著一身的傷疤,為什麼呢?
一隻手放在了她的眼睛之上,她可能就連眼睫毛都給燒沒了吧,所以才連睜眼這麼的困難,頭髮也是沒了,這下醜的可能都是無邊了。
「朵朵別怕,我在的。」
男人的手小心的撫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沒有親人,沒有了大伯,沒有了大伯母,可是不怕,有我呢,我當你的家人,當你的親人,好不好,所以活下去,不管怎麼樣,活下去,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餘朵的眼角再是有淚珠隱隱而落。
她想要握緊自己的手,一切卻仍然是徒勞,她動不了,卻能感覺到眉心中間,那道溫暖的觸碰,還有他在她心中留下來的,那道絲絲縷縷的感激。
怎麼辦,她突然不想死了。
再疼也是不想死了。
她想多看看他,多見見他,多聽聽他的聲音,哪怕最終的結果還是死,可是她卻不後悔,最少,最少的,他曾今真的說過,他會娶她。
娶她這個大齡的,什麼也沒有女人。
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她都是感覺自己這輩子挺值的。
她再是睡了過去,太疼,也是太累了,她想,可能等到她醒來之時,這一切都是不可能存在的,或許她就已經死了呢,不對,如是真是死了,她就不會再是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