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了水，吃完了包子，秦舒繼續的守著餘朵，她要朵朵睜開的第一眼就是見到她。

　　她說了，不怕，有她在，不管朵朵變成了什麼樣子，都是她的孩子。

　　「不怕不怕，大伯母在的。」

　　她輕輕摸著餘朵的額頭，一切都是有她在，她會撐起所有，包括她們以後的生活。

　　餘朵是在第二天醒來的，她睜開眼，眼睛無神，好似什麼也都是看不到一樣，呆愣愣的看向正前方。

　　呂巧珍連忙喊來了醫生，自己嚇的話都是說不清楚，怎麼辦，餘朵這個樣子，好像她們村子的那個傻子啊，那個傻子當初看人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起初不說話，慢慢的就越來越傻，最後直接人給瘋了。

　　她緊緊抓著門，想要逃走，就怕醫生一會說出那些話出來。

　　醫生檢查了半天，可是餘朵就是不動，也不說話，就在醫生還在檢查之時，餘朵突然一笑，口水從嘴裡流了出來。

　　完了！

　　呂巧珍直接就扒著門，坐在了地上。

　　這是真的傻了啊。

　　醫生嘆了一口氣，這是他們最不願意見到的，腦子是人類最是精密的器官，不能傷到，誰也不知道後遺症會是什麼，有可能不會說話，有可能失明，當然也有可能變成傻子。

　　「沒關係的。」

　　秦舒慘笑一聲，她摸著餘朵慘白的小臉。

　　「我們朵朵不怕的，有大伯母在的，大伯也在，他在天上保護我們朵朵的。」

　　瘋了也好，傻了也罷，她都會照顧她的孩子，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呂巧珍還想要醫生再是想想辦法的，可是以著他們這個鎮子的醫療條件，就隻能治到這裡，京城和廣城那裡會有更好的醫院和醫生。

　　隻是醫生隱晦的表達，像是餘朵這樣，沒有必要再治了，不過就是白浪費錢。

　　呂巧珍絕望了，以後朵朵真的傻了，可要怎麼辦啊？

　　牛四海過來之時，一聽到餘朵傻了，也是半天接受不了，明明那孩子又聰明又勤快的，還十分的聽話，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怎麼可能傻的，他還以為呂巧珍是在開玩笑呢。

　　結果當他一見到餘朵又是流口水，又是傻笑的樣子，心裡隻有兩個字，完了。

　　真傻了。

　　這是他們所預見到最是嚴重的後果，真是越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餘朵是牛四海騎著三輪車帶回去的，醫院已經不給他們治了，讓好好養著吧，也許以後能好也不一定，隻是他們都是知道，這是醫生安慰家屬的。

　　傻了的人，怎麼會突然清醒呢？

　　村子裡面的大傻子們，哪一個是後來清醒的，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死了死，走的走，消失了的消失。

　　想好，那簡直就是比登天還要難。

　　秦舒怕餘朵冷著，將自己的棉衣都是脫了下來，雖然說三輪車上有被子，可她還是怕孩子冷到。

　　這一次，孩子可是遭了大罪了，她現在不知道表達，也不知冷熱。

　　「朵朵不怕啊。」

　　她一直都是重複著這句話，她相信，她的朵朵是可以聽到的，她也知道，現在孩子一定很害怕。

　　她正呆在一個黑房子裡在出不來，她就是當她的光，一輩子的光。

　　呂巧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她也是學著秦舒的樣子，將外面的衣服脫了下來，給餘朵脫下蓋上，將被子什麼的都是捏的緊緊的。

　　恩，不管怎麼樣，不能讓孩子冷到。

　　才是出院，身體的抵抗力差著呢，不能再是病了，人都是傻了，再是病了，不是雪上加霜嗎。

　　一路上，三個人都是沒有說過話，就隻有餘朵，偶而的會傻笑上幾聲，而後又是睡覺。

　　呂巧珍在心裡不由的想著，如果是這樣的傻子，那還好，安安靜靜的，除了不會表達，就這樣的活下去，以後秦舒也不會太辛苦，不然這兩個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秦舒要照顧餘朵，還怎麼上班，沒上班就不能賺錢。

　　沒事，沒事的，她安慰著自己，不是還有他們嗎，以後他們夫妻兩個人多幫著幹些活，村子裡人的日子不都是這樣過的，地裡長出來的東西，是賣不了多少錢，可吃住都是自己的，就算是不能吃飽，絕對不會餓死她們母女兩個人的。

　　他們夫妻兩個人，都是答應著大興哥的，再是怎麼樣，都不會讓秦舒和餘朵兩個人陷入到困境當中不管不顧。

　　牛四海將三輪車騎的飛快，天越來越是冷了，冷風不時灌進他的大棉襖裡面，他被凍的打了一個哆嗦，鼻涕也是不斷的流著，就更是不要說，車上的人了，兩個女人都是將自己的衣服給脫了，包在了餘朵的身上。

　　他都是怕，這不沒有到村子，他們幾個人先是給凍死了。

　　大概的半個小時之後，總算回到了村裡，他放下三輪車，抱著餘朵先是去了秦舒那裡，兩個女人已經將火炕給燒了起來，就連爐子也是升了，不大一會兒，本來還都是有些冷的屋子，一下子暖和了起來。

　　餘朵也是小心被安排在了火炕上面，就是以前的機靈可愛的孩子，如今變的呆呆傻傻的，總歸的讓人的心裡很不得勁。

　　其實到了現在，牛四海都是有些不願意相信，餘朵傻子，可醫院都是證明了，還能有假。

　　他抹了一把臉，還要去村長那裡，不可能讓孩子白白挨打，最後傻了沒人管。

　　這孩子還小，才是十二歲，人生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癡傻了，如果殺人放火的人，不受到懲罰，那麼誰能？

　　以著餘家那一家人的狗性子，八成不會養著餘朵，但人不能白打，餘朵也不能白傻，最後怎麼樣的做，還要看村長那裡怎麼說了。

　　他腳步未停的，就像村長家裡跑去。

　　此時的村長坐在桌前，不發一言的正在抽著自己的汗煙，嘴裡也是抽的叭叭響著，他這以坐著，一動不動的都是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餘小興和宋何花就站在那裡，宋何花臉上被打的一條接著一條的血痕，被揍的非常狠，可是再狠，又能怎麼樣。

　　對親生女兒下手這麼狠的，他們這村子裡，還真的沒有第二個，百年的老村子啊，風氣一直不錯，別村的人，都是願意嫁娶往來，以前最鼎盛的時候，甚至都是要為了爭一門親事，大打出手的。

　　雖然說，現在人的讀書多了，一直都是提自由戀愛，但是，村裡的好風氣卻一直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