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誰嚇唬了誰?
秦願第一時間和汪懷恩對視了一下。
她肩膀一歪,低聲告訴他:「這個男生就是高勉。」
汪懷恩原本臉上還帶著迷茫,這下,變成了不屑和冷厲:「我說呢!」
而陪著高勉一起走的同學馬上開始指責汪懷恩起來。
「哎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沒長眼啊?」
「你怎麼騎車的,你撞人了好不好?」
「班長你沒事吧?起得來嗎?」
肖楚月呢,迫不及待,第一個衝到秦願面前嚷嚷:「秦願你對象撞人了,你賠!」
秦願沒理肖楚月,眼神四顧,把路邊抱著一疊書的一個男生拉了過來:
「副班長,剛才你跟我們是一側走的,你應該看見的,我們早就停下了,是班長自己撞上來的,對不對?」
副班長,叫曹慶陽。
因為是班裡年齡最大的,又是從農村來的,班裡很多年紀小的同學看待他,總帶著一種不宣之於口的鄙視。
即便曹慶陽給班裡做了不少實事。
比如課表的印製,輔導員和學員之間的聯繫,舉辦各種班會,組織基礎差的學生補習、幫助家庭困難的同學等,都是曹慶陽在做。
但是圍繞高勉身邊的那群同學,對曹慶陽總是各種冷嘲熱諷。
曹慶陽人太樸實,他做了很多事,卻隻覺得是自己該做的,從不說。
所以,如果有人問起誰做的,高勉一句「這些事都是我安排的」,就把功勞都攬了去。
曹慶陽也沒反駁過。
但是,秦願知道,曹慶陽對高勉,其實是很看不上的。
這時候,秦願一問,曹慶陽胸脯一挺,正氣凜然:
「是,我看見了,秦願和……和那個同學早就停下了,是高勉自己撞上來的!可不止我看見,這邊幾個同學都看見了!」
曹慶陽不受年紀小的同學的待見,但不等於沒有自己的圈子,一些同樣是知青身份考上來的同學,或者家庭貧困的同學,就比較認可他,常常和曹慶陽一起上圖書館的。
這時候,曹慶陽身邊的幾個同學都站出來作證:「對啊,我們也看見了,你們這些人,就這麼寬的路,你們排了一排走路,我們幾人都停下了,是高勉自己撞到人家自行車上的,怪得了誰?」
高勉已經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時候見有這麼多人作證,他一隻手按住腰,一隻手擡起來制止了幫他說話的人:「哎哎哎,大家都別吵了,我可沒說,是秦願和這位……同學撞的我。」
訛人是下策,引起注意伺機報復才是上策呢。
隻是,他把汪懷恩上下看了許久,一時間有點吃不準,對方是什麼人,所以先給自己樹立一下正直人設。
肖楚月湊近高勉:「他不是我們大學的人,他是秦願的對象,外頭來的,好像是哪個郊區工廠的工人!」
就是個工人?
哈!那算個屁,嚇唬嚇唬就完了!
高勉正愁沒機會找事呢,一聽這個,他眼裡閃過一抹嫉恨,當即就用一種領導訓斥下屬的口吻說道:
「秦願同學,這邊是宿舍區域,隻有京北大學的人才能進來,你怎麼能把外頭的男人帶到宿舍來呢?太不道德了吧?」
「對象」和「外頭的男人」這兩個詞,在特定場合,所代表的意義,那差距是很大的。
何況,高勉用的是「帶到宿舍」這個特定場所來隱喻,用的是「不道德」這個詞來渲染。
帽子很大,顏色很臟。
周圍立馬竊竊私語一片。
換了別人,這時候就慌了。
秦願手捏住拳,聲音穩穩地:
「高勉,你是碰瓷不成,就開始當長舌婦了?還是說,你的道德標準已經萎縮到都不允許男同志送女同志回宿舍了?就你這樣狹隘的心胸和頭腦,看來我們當初選班長還是太隨便了,你實在比不上曹慶陽啊!」
矛盾,就這樣轉化成了班長和副班長的道德品質之爭。
高勉很意外。
秦願這樣一個鄉下來的女生,為什麼每次都捏不住?
他惱怒,手指頭伸出來指著秦願:「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說的是你,你肯定是偷偷把男人帶進來的,是不是?你違反學校的紀律了,我要報告給教務處!」
本來在和曹慶陽說話的汪懷恩,因為高勉的手指頭出現,一下子就移動到了高勉身前。
高勉在班裡算高大的,但是跟汪懷恩這種身高腿長,肩寬背闊的職業軍人相比,實在不夠看。
汪懷恩手一揮,把他的手指頭「啪」一聲壓下:
「這位同學,說話就說話,指手畫腳幹什麼?還有,你說別人的時候,先想想自己,這是人行道,你們所有的人走道排成排,是符合的什麼紀律?走路倒著走,是符合的什麼紀律?撞了我的車倒打一耙是什麼紀律?隨意指摘別人,給女同學污名化,你又是什麼紀律?
據說你還是個班長?你這個班長,難道就起帶頭侵佔道德、違背基本交通規則、訛人和欺負女同志的作用?
很好!我們所有人就在這麼站著,不是要報告給教務處嗎?我不會像你這樣,隻是這樣伸個手指頭說說而已,我已經讓人去請你們教務處主任了,我倒要看看,等教務主任來了以後,你怎麼跟人解釋你的這套理論!」
汪懷恩這傢夥闆臉,是很有天賦的,隻要不笑,就有一種特別迫人的壓力。
高勉也算見過大場面,但還是被汪懷恩的氣勢給嚇愣住了!
他完全沒有料到,秦願的「工人」對象,嘴巴是這麼厲害的。
而且……
他轉頭,看了看推走汪懷恩自行車,往學校教務處方向去的曹慶陽,心裡實在沒底了!
要是人家真的去找教務處主任怎麼辦?
這麼多人看著,怎麼解釋都是他不佔理。
不行,不能把事情鬧大!
高勉秒慫:「同志,這不是我說的,是這位女同學說你是秦願男人的,我想著怎麼隨便把男人往宿舍帶,我才作為班長出面關心一下,不然你問她啊。」
色厲內荏的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事,絕對甩鍋。
能甩的,當然是最靠近他的肖楚月。
肖楚月也正被汪懷恩的氣勢嚇住呢,上一秒滿腦子正在想怎麼幫高勉反駁,下一秒就看見高勉的手指頭指住了她。
肖楚月:「……!」
不是,關她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