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這是耍流氓
高勉過分靠近的聲音裡,除了得意外,多了一些蠱惑。
跟鬼想要吸人精氣似的。
秦願不出聲,站得直直的。
走廊另一端,已經響起了老師的腳步聲。
高勉往那邊看了看,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遲到就是遲到,學生守則上寫了的,輔導員也強調了的,秦願同學,不要讓我為難,今天你得寫保證書才能進去。」
保證書?
開學才第六天,她要成為全校第一個寫保證書的人?
秦願翹起嘴角笑了笑,忽然一個轉身,向捧著教案過來的老師那邊大步走了過去。
她一邊陪同老師往教室走,一邊小聲說道:
「江老師,我特別喜歡政治經濟學這節課,但是上次講的關於勞動二重性那個部分,大家似乎都沒怎麼理解,又不好意思問,我特意等在門口,想問問江老師,等會兒能不能把這個問題再講一講?」
誰不喜歡認真學習的學生呢?
誰不喜歡說還想再聽聽某個問題的學生呢?
而且……
江老師看了看秦願,笑容滿面:「可以可以,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高勉呆站在門口。
他沒想到秦願會轉身出去。
也沒想到秦願會去和江老師說話。
看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他也猜不透秦願到底和老師說了什麼,一時間就沒有辦法應對,隻能看著秦願跟老師進了教室。
但是,進教室的最後一秒,高勉聽見一句話:「你是陳主任的外甥女嘛,那你有問題也可以直接問陳主任啊,他可是哲學系的大拿。」
秦願的側光裡看見了高勉的臉開始漲紅,但她隻謙虛的回著江老師的話:「我還是覺得,問江老師比較好,江老師的課大家都喜歡聽。」
「哈哈哈,秦願同學嘴巴很甜哈,那我們上課吧。」
江老師往講台方向走,秦願看都沒看高勉,自己回了座。
高勉忐忑的往秦願那邊看了看,但還是大聲喊了「起立」。
現在剛剛恢復高考,學生還比較循規蹈矩,大學對於德高望重的老師,都是要起立敬禮的,這種時候,誰也無暇去看誰遲到了。
秦願就這樣混過了一次。
但是心裡是真恨。
這個高勉,非要找一次機會狠狠打擊他一下,他才會收斂。
等大家坐下了,鄰座的李雁聲湊過來問話:「剛才發生什麼事了?你在門口不進來是怎麼啦,我怎麼聽見什麼保證書?」
秦願能說啥:「唉,一言難盡。等會兒回宿舍路上再說。」
李雁聲看她臉色不對,拿出一封信遞給她:「哎,你的信,正好課間我去收發處拿自己的,看見有你的就給你帶了。」
秦願一看信封上那幾個漂亮的字,就知道是汪懷恩的,連忙寶貝地收到書包裡。
李雁聲當即笑她:「對象寫來的?看來,你對你這個對象,是喜歡得不得了啊!收個信,整張臉一下子就好看了,都要開出花了!」
秦願:「那肯定呀,他在冀州和京北邊界那邊,過來一趟挺遠的,平時見不到,寫信肯定開心。別說話了,班長看過來了。」
李雁聲往高勉那邊看了一下,小聲嘟囔:「你不覺得,班長看我們這邊的次數太多了?」
「噓。別說了,一會兒又說我們課堂紀律不好。」
這節課很難熬。
秦願很努力集中精神記筆記,但還是會被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受幹擾。
等全部上完課,就是吃中飯的時間了。
毫不意外,高勉又向她走過來了。
這次,他的態度沒那麼倨傲,聲音放得很低:「秦願同學,我們談談,我想真心的跟你道個歉。」
本來已經拉著秦願要走的李雁聲看了看秦願,詫異:「呃,怎麼啦?要不我先走?」
可秦願站起來,反手拉著李雁聲就走,看都沒看高勉一眼。
兩個女生急急地離開,直走到宿舍後面的空地,左右一個同學都沒有了,秦願才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李雁聲。
說到剛才課間高勉故意的刁難,李雁聲瞪大眼:
「這個高勉,這麼噁心的麼?我的天,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說那些要挾你的話!他,他這是耍流氓!不行,我們去告訴輔導員!」
秦願攔住她:「證據呢?」
「可,可他不是當著你的面說的嗎?」
秦願緊緊皺眉:「是啊,所以沒用。他隻在我一個人的時候說的話,你覺得他會承認嗎?沒人作證的。正如他自己所說,他很有群眾基礎,大家都相信他。
你看他平時多會籠絡人心啊,對著輔導員百般討好,跟有背景的同學稱兄道弟,對家裡貧困的同學各種關心,做事積極,上課認真,誰會相信他是個污齪的人。我們去說剛才的那些話,輔導員隻會覺得我編排他。」
李雁聲氣得胸口起伏著,想了想問:「那你覺得,他剛才說道歉,是啥意思?」
「不會是啥好意思,或許,是想讓更多人看見我和他在一起。」
秦願沒說出來的是,剛才上政治經濟學課的江老師,是從哲學系過來的,所以誤會秦願是以前哲學系主任的外甥女,對著秦願態度自然很好。
大概就是因為江老師說了那一句,高勉真以為秦願也有點背景,所以才說要道歉。
現在有這層假關係在,估計高勉會有所收斂,在沒辦法抓住他錯處的時候,隻能先忍著。
李雁聲不知道這事,還挺著急:「那你想要怎麼辦?這種人,怎麼能當班長?道德敗壞!我們就看著他欺負人?就這樣算了嗎?」
秦願冷冷笑了笑:「高勉那種人,我第一次看見他,我就知道他不簡單。他暫時不會明目張膽欺負我,但我們要格外謹言慎行,盡量不要有什麼事犯在他手上。不過我也不好惹,他最好能到此為止,他要是再惹我,就別怪我加倍反擊。」
「這……我還是覺得,他盯上你了,你有什麼反擊的計劃嗎?你要是想幹什麼,我可以幫忙!」李雁聲看著秦願的眼裡,都是同情和焦急。
秦願:「暫時還沒有。我自己一定會小心,但你跟我走得近,我有點擔心你會受我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