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洪荒地界,荒林連綿萬裡,古木參天蔽日,終年不見天光,陣陣陰風氣浪卷著枯枝敗葉,在林間呼嘯穿梭,發出如同鬼魅嗚咽般的聲響。
一座不知荒廢了多少歲月的破廟,孤零零立在密林深處,廟頂瓦片殘缺不全,樑柱爬滿蛛網,灰塵厚積,隨處可見散落的枯骨與野獸糞便,刺鼻的黴味與腐臭氣息混雜在一起,尋常修士避之不及,此刻卻成了蘇秋語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蜷縮在廟角落一堆發黴發臭的乾草堆上,渾身衣衫被荊棘劃得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原本精心打理的髮髻早已淩亂不堪,幾縷枯槁的髮絲黏在慘白憔悴的臉頰上,哪裡還有半分昔日依附姜家時、故作溫婉體面的模樣?
自從被姜家徹底驅逐,她費盡心思布下的種種算計,全都被李天佑不動聲色地一一化解,非但沒能傷到姜念安分毫,沒能扳倒秦明,反倒把自己徹底推入絕境。更讓她恨得咬牙切齒的是,她僅剩的那點積蓄、賴以生存的靈米與低階靈石,竟在一夜之間被李天佑用陰損手段偷得一乾二淨,如今的她,徹底淪為洪荒大陸最底層的落魄散修,別說修鍊進階,就連找一顆能果腹的低階靈果,都難如登天。
飢餓、寒冷、絕望,還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纏繞著她,啃噬著她僅剩的理智。她蜷縮在草堆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腦海裡反反覆復浮現出秦明冷漠的眼神、姜家眾人鄙夷的目光,還有姜念安那張看似天真、卻總能壞她好事的小臉,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秦明!姜家!還有姜念安那個小孽種!我蘇秋語若有來日,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定要讓姜家灰飛煙滅!」她死死咬著牙,聲音嘶啞惡毒,眼底滿是偏執的瘋狂,走投無路之下,她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找靠山,借一股強大的勢力,幫自己復仇!
就在她怨毒咒罵之際,廟外忽然傳來三道沉穩卻帶著陰冷煞氣的腳步聲,每一步落下,都讓周遭的陰風都變得愈發凜冽,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郁的陰氣,與洪荒正道修士的靈氣截然不同,陰鷙、冰冷,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三人,正是此前在李天佑的迷魂符算計下,陷入幻境險些自相殘殺,好不容易才掙脫迷魂之力、清醒過來的暗影勢力探子。此次他們潛入洪荒,本是為了探查姜家與秦明的動向,不料剛出手就栽了大跟頭,不僅沒能打探到核心機密,還折損了修為,三人皆是面色鐵青,滿心戾氣,正打算返回暗影臨時據點復命,剛途經這片荒林,便敏銳察覺到破廟內藏著生人氣息。
「誰在裡面?出來!」為首的暗影探子面色冷厲,沉聲冷喝,周身陰氣翻湧,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縷陰毒靈氣,隻要廟內之人稍有異動,便會立刻出手痛下殺手。
破廟內的蘇秋語聽到這聲喝問,渾身猛地一顫,心臟驟然縮緊。她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狠戾霸道的氣息,絕非普通修士,一看便是心狠手辣之輩,若是貿然應對,恐怕瞬間就會喪命於此。
可轉瞬之間,她眼底的恐懼便被濃烈的希望取代。
走投無路的她,還有什麼可失去的?眼前這夥人氣息詭異、勢力不明,卻一看便不是尋常勢力,若是能投靠他們,藉助他們的力量復仇,自己才有翻身的可能!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一念至此,蘇秋語再也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從草堆裡衝出來,全然不顧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徑直衝到三名暗影探子面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毫無尊嚴地連連磕頭,聲音裡滿是卑微的哀求:「各位大人饒命!各位大人息怒!小女蘇秋語,絕非有意冒犯,隻是落難至此,求各位大人給小女一條生路!」
為首的暗影探子眉頭緊鎖,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神識瞬間鋪開,將蘇秋語全身上下探查了一遍。察覺到她體內靈氣駁雜,修為低微,身上確實帶著對姜家、秦明的濃烈怨氣,並非偽裝,眼神不由得微動。
「你既落難,為何在此地逗留?方才口出怨言,所言的姜家、秦明,又是怎麼回事?」暗影探子冷聲問道,語氣依舊冰冷,卻沒有立刻動手。
蘇秋語一聽這話,知道對方動了心思,連忙抓住機會,拚命表忠心,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一股腦地拋出來,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對方捨棄:「回大人!小女與姜家、秦明有不共戴天之仇!小女曾在姜家待過,熟知姜家所有布防細節,知曉秦明的軟肋與行蹤,更知道姜家那個備受寵愛的小娃娃姜念安的底細!那孩子天生氣運逆天,是姜家的命脈,也是秦明最在意的人!」
她磕破了額頭,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模樣愈發卑微,聲音卻帶著極緻的懇切:「小女不求別的,隻求能投靠各位大人,為暗影大人效犬馬之勞,哪怕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隻求大人能借我力量,幫我毀掉姜家,殺了秦明,報我今日血海深仇!小女願以道心起誓,此生絕不背叛暗影,但凡有所隱瞞,甘願魂飛魄散!」
三名暗影探子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絲考量。
蘇秋語修為低微,本身不足為懼,但她熟知姜家內情,了解姜念安與秦明的情況,眼下他們正欲對姜家動手,此人恰好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即便日後沒用了,隨手丟棄也不可惜。
「你可知我等所屬勢力?我暗影勢力,從不收無用之人,更不收背主忘義之輩,你既想投靠,日後便要絕對聽命,稍有差池,必讓你生不如死。」為首探子冷聲警告,算是默認了她的投靠。
蘇秋語聞言,喜出望外,激動得渾身發抖,再次重重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小女必定謹遵號令,絕不敢有半分違逆!」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全然不顧身上的狼狽,屁顛屁顛地跟在三名暗影探子身後,腳步輕快,眼底再也沒有了半分絕望,取而代之的是陰狠歹毒的快意。她彷彿已經看到姜家被暗影勢力踏平,秦明慘死在自己面前,姜念安淪為階下囚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從她投靠暗影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一枚隨時會被碾碎的棄子。
而這一幕,從頭到尾,都被不遠處樹梢上的一道白衣身影盡收眼底。
李天佑斜倚在粗壯的樹枝上,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與這荒林的陰冷破敗格格不入。他手中搖著一把精緻的玉骨摺扇,扇面上繪著清雅山水,臉上掛著一如既往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神清澈透亮,看上去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單純世家子弟。
可若是有人細看,便能發現他深邃的眼底,沒有半分笑意,反而淬滿了與外表截然不同的腹黑與算計,眸光流轉間,滿是運籌帷幄的從容。
早在姜家驅逐蘇秋語之時,他便料定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走投無路之下必定會狗急跳牆,想方設法投靠其他勢力,妄圖報復姜家。於是他一早便安排了李家精銳暗衛,全天候緊盯蘇秋語的行蹤,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李天佑的掌控之中。
得知蘇秋語暗中接觸暗影探子,李天佑便親自趕來,全程隱匿氣息,將她卑躬屈膝投靠暗影的醜態,看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是個跳樑小醜,僥倖活下來,還真以為能掀起風浪?」李天佑停下搖扇的動作,薄唇輕啟,低聲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暗影勢力暗中潛入洪荒,覬覦姜家氣運,盯上姜念安,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如今蘇秋語主動送上門去,剛好給了他順水推舟、挖坑設局的機會。
他指尖靈氣微動,周身氣息徹底隱匿,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跟在暗影一行人身後,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對方的行蹤牢牢鎖定。
一路行至荒谷隘口,此地地勢險峻,兩側懸崖峭壁林立,中間隻有一條狹窄通道,乃是易守難攻、埋伏截殺的絕佳之地。
行進間,為首的暗影探子忽然停下腳步,對著身旁一名身形瘦小的探子低聲吩咐幾句,那探子鄭重地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封封緘嚴密、印著暗影專屬陰鷙印記的密信,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隨後便脫離隊伍,獨自一人朝著隘口外疾馳而去,奉命將密信送往暗影總壇。
這封密信,乃是暗影勢力的絕密情報,上面不僅詳細記載了姜念安身為太初氣運載體的核心機密、秦明孤身前往太初外秘境尋子的行蹤,還清晰標註了暗影在洪荒周邊所有臨時據點的位置,更寫下了下一步趁秦明不在、偷襲姜家外圍、擄走姜念安的詳細計劃,甚至連堵截秦明、暗中獵殺秦軍的部署,都寫得明明白白。
李天佑藏在暗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他心中清楚,這封密信,便是整個布局的關鍵!若是讓密信順利送回暗影總壇,姜家必將陷入危機,秦明尋子之路也會兇險萬分,絕不能讓這封密信安然送達!
眼見那名送信的暗影探子孤身駛入隘口深處,周遭再無其他暗影人手,李天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瞬間收斂周身所有算計之氣,再次恢復成那副天真懵懂、不諳世事的世家子弟模樣。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慌亂與迷茫,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朝著那暗影探子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揚聲喊道:「這位大哥!這位大哥請等一等!」
暗影探子聞聲驟然停下腳步,瞬間警惕起來,周身陰氣凝聚,轉頭看向李天佑,眼神冷厲:「何人?」
隻見迎面跑來的少年,身著華貴白衣,面容俊秀,眼神清澈純粹,臉上滿是與家人走散後的慌亂,周身靈氣溫潤純正,沒有半分戾氣與殺氣,怎麼看都是一個嬌生慣養、毫無心機的世家小少爺。
暗影探子戒備的心,瞬間放鬆了大半。
在他看來,這樣一個單純無害的少年,根本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多半是誤入荒林、與家人失散的普通修士,不值得放在心上。
「大哥,我跟家裡的長輩出來歷練,不小心走散了,在這裡轉了好久都沒找到出路,你知道姜家怎麼走嗎?我想去找我的家人。」李天佑跑到探子面前,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眼神懵懂又無助,語氣軟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演技堪稱天衣無縫。
暗影探子眉頭緊皺,心中有些不耐,隻想儘快打發他離開,免得耽誤送信的大事,當即冷聲道:「不知道!此地兇險,速速離開,莫要在此逗留!」
說罷,他便轉身,打算繼續趕路。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李天佑眼底的懵懂與天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與腹黑。他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翻轉,一枚泛著幽冷寒光、淬有迷神劇毒的奪魂迷神釘,瞬間從袖中滑出,被他屈指一彈,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刺入暗影探子的後頸大穴!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暗影探子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渾身猛地一顫,雙眼一翻,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間陷入深度昏迷,渾身靈氣潰散,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李天佑慢悠悠地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昏死在地的探子,臉上再次勾起一抹天真無害的笑容,可那笑容卻未曾抵達眼底。
他彎腰,伸手在探子懷中摸索一番,順利取出那封絕密密信,小心翼翼地展開,快速瀏覽一遍。
越看,李天佑眼底的寒光越盛。
暗影勢力的野心,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不僅想趁虛而入偷襲姜家、擄走姜念安,還要截殺尋子的秦明,甚至連遠在太初外秘境的秦軍都不肯放過,心腸何其歹毒!
不過,這也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李天佑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他並未選擇直接毀掉密信,那樣太過草率,根本無法徹底重創暗影勢力。他眸光一轉,腹黑計策瞬間成型,當即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紙筆,指尖靈氣凝聚,模仿著密信上暗影專屬的字跡與筆觸,飛快地篡改起密信內容。
他將偷襲姜家的時間,刻意延後三日,讓暗影眾人白白等候,錯失最佳時機;把暗影臨時據點的位置,盡數改成洪荒深處兇獸橫行、危機四伏的絕地,讓前去會合的暗影修士自投羅網;最後還特意添上一句,字字真切,仿著暗影高層的口吻寫道:「蘇秋語曾為姜家人,此番投靠心懷鬼胎,乃姜家安插的內應,所言情報不可輕信,需嚴加提防,待事了之後,即刻除之!」
短短片刻,一封絕密密信,便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成了一道催命符。
李天佑仔細檢查一番,確認字跡毫無破綻,內容天衣無縫,這才滿意地將密信折好,重新塞回暗影探子懷中,隨後指尖靈氣微動,仔細抹去了自己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痕迹,包括奪魂迷神釘留下的細微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擡腳,輕輕一腳,將昏死的暗影探子踹進了旁邊幽深的山溝之中,任憑其自生自滅。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李天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再次恢復成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搖著玉骨摺扇,轉身朝著姜家神域的方向,悠哉悠哉地離去。
與此同時,姜家神域之內,靈氣氤氳,神獸環繞,一片祥和安寧。
粉雕玉琢的姜念安,穿著一身綉著小靈獸的錦袍,懷裡抱著毛茸茸的小灰兔子,正領著一群乖巧溫順的神獸幼崽,在神域門口的空地上,興緻勃勃地擺弄著五顏六色的小石子,玩得不亦樂乎。
小傢夥臉頰肉嘟嘟的,眼神清澈透亮,渾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氣運之光,那是與生俱來的逆天氣運,尋常邪祟根本無法靠近,即便隻是無心之舉,也能牽動天地氣運,化險為夷。
李天佑剛踏入神域地界,便看到了這一幕,腳步不由得停下,正打算上前,卻見姜念安玩得興起,隨手抓起一顆瑩白的小石子,笑嘻嘻地朝著遠處拋了出去。
就是這看似不經意的一拋,卻引發了驚天變故!
那顆看似普通的小石子,裹挾著姜念安身上濃郁的金色氣運之光,如同流星一般,徑直飛向暗影探子帶著蘇秋語前往臨時據點的必經之路,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姜家外圍早已布設、卻常年沉寂、從未被觸發過的上古困靈陣陣眼之上!
下一秒,耀眼奪目的金光驟然從地面暴漲而起,直衝雲霄,原本平淡無奇的山路,瞬間被強大的陣法之力籠罩,金色陣法紋路縱橫交錯,瞬間將整條山路徹底封鎖!
陣法之內,霧氣瀰漫,殺機四伏,空間被徹底禁錮,靈氣紊亂,但凡踏入陣法之人,輕則被困其中無法脫身,重則會被陣法之力絞殺,連神魂都無法逃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天佑都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放聲笑了起來。
真是天助他也!
他費盡心思設局,本還擔心後續會有變數,沒想到姜念安隨手一拋,竟直接觸發了護族困靈陣,徹底斷了蘇秋語和那幾名暗影探子的後路!
就算日後他們發現密信有假,察覺不對勁,也早已被困靈陣牢牢困住,插翅難飛,隻能乖乖在陣中坐以待斃,自食惡果!
姜念安看著遠處驟然亮起的金光,歪著小腦袋,一臉懵懂疑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金光的方向,軟糯地開口:「咦?那個石頭怎麼會發光呀?好好看~」
小灰兔子蹦到他的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小短爪興奮地拍打著,一臉「我家小主人最厲害」的傲嬌模樣,周圍的神獸幼崽也圍著姜念安歡呼雀躍,蹭著他的小腿,滿是親昵。
李天佑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姜念安柔軟的髮絲,臉上滿是誇張的驚訝與誇讚,語氣真誠又寵溺:「我的小念安,你也太厲害了吧!隨便丟個小石子,都能啟動姜家祖傳的護族大陣,有你這個小福星在,不管是暗影勢力,還是什麼牛鬼蛇神,誰都別想打進姜家,傷害我們分毫!」
姜念安被李天佑誇得眉眼彎彎,小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當即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散發著溫潤光芒、蘊含著醇厚氣運之力的氣運晶石,不由分說地塞進李天佑手中,軟糯地說道:「天佑哥哥,這個給你!甜甜的,很好吃!」
李天佑握著手中的氣運晶石,清晰地感受到裡面醇厚溫和、能滋養神魂、提升機緣的氣運之力,心裡樂開了花。
這一趟,他不僅截獲絕密密信,給暗影勢力挖下驚天大坑,還白得了姜念安贈送的氣運至寶,簡直是血賺!
看著姜念安純真無邪的笑臉,李天佑心中愈發篤定,有這逆天氣運在身,姜家固若金湯,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自取其辱。
而就在姜家一片祥和、李天佑布局收網之際,洪荒與太初外秘境的交界之地,卻是殺機四伏,戰火一觸即發。
秦明一路疾馳,歷經數日奔波,終於抵達這片虛空亂流肆虐、空間裂縫隨處可見的交界地帶。
此地乃是洪荒與太初界的緩衝之地,規則紊亂,靈氣狂暴,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輕易踏入,可他為了尋回失散十八年的兒子秦軍,早已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愧疚,十八年的尋子之路,早已化作他心中不滅的執念,支撐著他一路披荊斬棘,從未停歇。
可他剛踏入交界之地,虛空之中便驟然殺出數十道周身陰氣繚繞的暗影修士,個個面露兇光,氣息陰鷙,瞬間將他團團圍住,堵住了所有去路。
顯然,即便密信被李天佑篡改,暗影勢力也早已在此布下天羅地網,就是為了阻攔他的腳步,拖延他前往太初外秘境的行程,好為後續偷襲姜家爭取時間。
「秦明,交出姜念安的氣運線索,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為首的暗影修士陰惻惻地開口,語氣滿是威脅。
秦明眼神冰冷刺骨,周身金色靈氣驟然暴漲,如同驕陽般耀眼,十八年的執念與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沒有半句廢話,眼神淩厲如刀,出手便是絕殺之招!
身為洪荒頂尖修士,他的戰力本就強悍無比,此刻被阻攔尋子之路,更是爆發出遠超平日的戰力,靈氣所過之處,暗影修士紛紛慘叫倒地,根本無人能擋他一招之力。
他無心戀戰,隻想儘快突破阻攔,前往太初外秘境尋找兒子,出手狠辣果決,一路橫掃,硬生生在重重包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頂著虛空亂流,朝著太初外秘境的方向,強行突進!
而此刻,遠在太初外秘境之巔的秦軍,正立於雲海之上,衣袂翻飛,周身散發著沉穩淩厲的氣息,早已褪去青澀,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少年英才。
這些年,他在太初外秘境歷練,煉化饕餮至寶,修為突飛猛進,心中始終縈繞著一股莫名的血脈牽引,那是來自父親秦明的血脈呼喚,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
而就在方才,他心中驟然一緊,一股濃烈的陰冷敵意,順著血脈共鳴的方向,朝著父親秦明所在之地瘋狂逼近,他能清晰感受到,父親正孤身陷入險境!
秦軍眼神一沉,臉上再無半分遲疑。
他深知洪荒大陸危機四伏,父親孤身一人前往,必定兇險萬分,若是自己再不啟程,恐怕會釀成大禍。
他當即轉身,將煉化一半的饕餮至寶、積攢多年的太初神石、所有療傷修鍊的資源,盡數收入儲物戒中,做好萬全準備。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生活多年的太初外秘境,秦軍沒有絲毫留戀,縱身一躍,從萬丈秘境之巔跳下,周身靈氣凝聚,順著血脈共鳴的強烈指引,跨越虛空,朝著洪荒大陸的方向,全速疾馳而去!
一邊是心急如焚、拚死突進的父親秦明,一邊是感應危機、全速奔赴的兒子秦軍。
父子二人,一南一北,相隔萬裡,跨越無盡虛空,頂著重重危機,義無反顧地相向而行,血脈之間的牽引,讓他們距離彼此,越來越近。
姜家神域,高聳的城樓之上。
李天佑負手而立,一襲白衣在風中輕揚,他望著秦明離去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封被篡改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深邃腹黑的笑意。
蘇秋語趨炎附勢投靠暗影,終究要為自己的惡毒付出代價,暗影勢力自以為算計周全,卻不知早已落入他布下的圈套,即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秦明尋子之路雖有波折,卻也即將迎來父子相認;而他精心布局許久的大局,也到了慢慢收網的時刻。
城樓之下,姜念安依舊在逗弄著神獸幼崽,純真爛漫,無憂無慮,渾然不知自己與生俱來的逆天氣運,在不經意間,再次化解了一場針對姜家的滅頂危機,成為了破局的關鍵。
洪荒風雲湧動,暗影勢力的陰謀、李天佑的腹黑布局、秦明父子的血脈重逢、姜家的氣運護道,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一場更大的風雲,即將席捲整個洪荒大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