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本源殺紋,兩老重傷
鮮血滾燙,順著姜琳琳纖細的小臂一路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古樸斑駁的青銅陣盤紋路溝壑之中。
咚——
第一滴血落盤的瞬間,低沉厚重的震鳴自地底深處轟然炸開,整座小院的青石地面劇烈震顫,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古老符文破土而出,如同沉睡萬古的地龍蘇醒,順著地面瘋狂蔓延、鋪展、交織。
深埋荒原地底千百年的萬古封天陣,真正的地脈本源紋路,在此刻徹底解禁。
之前眾人催動的陣法,僅僅隻是浮於表面的皮毛屏障,用來困敵、擾敵、阻敵。
而此刻以本命精血引燃的陣紋,是這座大陣紮根地脈、鎖死方圓百裡山川地氣的根本殺勢。
轟隆!!
兩道高達數丈、裹挾漫天碎石黃沙的土龍,正蠻橫衝撞院落陣壁,勢要強行撕碎防禦、踏平小院。
可本源殺紋亮起的一瞬間,兩條氣勢洶洶的土龍身軀驟然僵硬,龍目兇光瞬間潰散。
它們周身凝聚的厚重土系靈力,與蘇醒的上古鎮地殺紋劇烈對沖,隻聽見整片龍身傳來密集刺耳的咔嚓碎裂聲。
土紋崩裂、靈力潰散、龍形潰散。
兩聲驚天動地的爆響接連炸響,漫天黃土碎石濺射紛飛,兩條兇悍土龍瞬息之間化作一地碎屑,連一絲殘留的靈力波動都未曾留下。
院外,原本壓陣圍殺的六宗弟子齊齊色變,下意識後退數步,心底滋生出難以遏制的恐懼。
院落陣台前方,兩名白髮蒼蒼、道袍古樸的六宗陣道長老,臉色在這一刻徹底沉如寒潭,瞳孔劇烈收縮,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悸。
「上古鎮地殺紋……居然是早已失傳的陣道本源殺術!」
黑袍長老喉結滾動,蒼老的聲音帶著極緻的震撼,雙手瞬間結出繁複印訣,懷中一枚溫潤厚重的土系靈晶瞬間騰空而起,懸浮在身前不停旋轉,源源不斷傾瀉出渾厚地氣,想要硬生生抵擋地脈威壓的碾壓。
他深耕陣道近百年,閱遍宗門古籍殘卷,深知這種級別的本源陣紋有多恐怖。
尋常陣術,靠人催、靠器引、靠符文堆砌,人力窮盡,陣力便散。
可地脈本源殺紋,借山川之勢、承大地之力、奪萬古陣基之威,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存在。
一旁的灰袍長老臉色慘白,不敢有半分怠慢,指尖飛速彈動,十餘枚黝黑沉重的陣釘接連脫手,精準釘入身前地面。
陣釘入地,嗡鳴不止。
一層、兩層、三層……數十重厚重凝實的土黃色屏障層層堆疊而起,密密麻麻堵死所有前路、側路、退路,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絕對防禦。
「老夫不信!兩名小輩布下的殘陣,喚醒的本源之力,能壓得住我六宗正統陣道!」
灰袍長老咬牙低喝,全力催動丹田靈力灌注陣盾,周身道袍無風自動,土系道韻翻騰到極緻。
在他看來,姜琳琳不過是透支精血強行喚醒陣紋,根基虛浮、後繼無力,隻要扛過這一波爆發,陣法必然自行潰散。
可下一秒,殘酷的現實直接碾碎了他的僥倖。
暗金色的本源紋路如同活物一般,貼著青石地面極速遊走、攀升、蔓延,所過之處,一切土系靈力盡數被吞噬、碾壓、消解。
咔嚓——
第一道土盾瞬間龜裂、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咔嚓咔嚓——
接連不斷的碎裂聲此起彼伏,層層疊疊、耗費兩名長老大半靈力築起的土系屏障,在金色殺紋面前,如同薄紙糊窗,不堪一擊。
數十重防禦,連一息時間都未曾撐住,便盡數崩毀、蕩然無存。
恐怖的地脈威壓裹挾著凜冽殺勢,直直朝著兩名長老碾壓而下。
姜琳琳癱軟跪在青銅陣盤旁,單薄的身軀不停顫抖。
整條右臂血色淋漓,精血透支過度,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眸此刻布滿血絲,視線陣陣發黑。
為喚醒陣之本源,她不止透支靈力,更是損耗了本源氣血、震蕩了神魂根基。
每多維持一瞬殺紋運轉,她的神魂就會被陣道反噬一分,經脈就會被地脈之力沖刷受損一寸。
極緻的虛弱與劇痛席捲全身,讓她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唯有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前方兩名強敵,不肯有半分鬆懈。
「琳琳!別撐了!再耗下去你修為、神魂都要廢!」
胖子見狀心頭大急,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姜琳琳,手忙腳亂掏出三枚最珍貴的上品固本療傷丹,不由分說塞進她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溫熱藥力順著喉嚨滑落丹田,勉強穩住她幾近潰散的氣息,卻根本無法抵消神魂與精血的巨額損耗。
姜琳琳艱難喘著粗氣,聲音微弱卻無比堅定:「不能停……大陣一弱,屏障必破……我們所有人,今天都走不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
兩名陣道長老底蘊深厚、手段詭譎,麾下還有數十精銳弟子圍堵。
方才全靠大陣壓制,才勉強穩住局勢。一旦本源殺紋潰散,陣法威力大跌,眾人隻會陷入四面合圍、必死無疑的絕境。
黑霧翻湧,老狗通體漆黑的霧身穩穩擋在最前方,濃郁精純的黑煞之力層層鋪開,與席捲而來的金色地脈殺紋交融對沖,築起一道堅實屏障,將四散炸裂的碎石、紊亂的靈力衝擊波盡數攔下,護住身後虛弱的姜琳琳與胖子。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趁著兩名長老被本源殺紋死死牽制、防禦盡破、心神大亂的緻命空檔,夏東身形驟然一動。
腳下靈力爆發,地面青石應聲開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極緻殘影,衝破漫天亂流,直撲陣台前方。
他手中那柄銹跡斑駁的短匕,此刻凝聚了全身僅剩的靈力,褪去尋常鈍態,刃口綻放出凜冽刺骨的森白寒芒。
目標精準無比——灰袍長老握持陣盤的右手腕!
灰袍長老正全力抵抗地脈威壓,心神被大陣死死牽扯,反應慢了一線,察覺到殺機近身時,已然來不及徹底躲閃。
他倉促側身、擰腕卸力,堪堪避開手腕經脈要害,可鋒利至極的匕刃依舊狠狠劈砍在小臂之上。
嗤——
皮肉撕裂的刺耳聲響驟然響起。
深長的血口瞬間炸開,外翻的血肉猙獰可怖,滾燙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浸透半邊道袍。
劇痛順著手臂直衝神魂,灰袍長老渾身猛地一顫,握在手中的玄紋陣盤劇烈晃動,險些直接脫手飛出。
「豎子找死!!」
劇痛徹底引燃了灰袍長老的滔天怒火,他目眥欲裂,強忍斷臂般的劇痛,左手驟然聚力,渾厚厚重的土系靈力凝聚成掌,帶著碾壓一切的磅礴勁勢,狠狠拍向夏東心口死穴。
這一掌含恨而發、全力一擊,若是拍實,尋常修士當場心肺碎裂、身死道消。
夏東眼神冷靜至極,沒有半分硬碰硬的衝動。
他腳尖輕點虛空,借著地面陣紋反彈的力道淩空旋身,身形靈巧如燕,堪堪避開狂暴掌風。
掌勁擦著衣襟轟落,砸在地面青石之上,直接炸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借這一空旋之勢,夏東反手橫匕,寒芒破空,精準刺向一旁伺機支援的黑袍長老肋下空當!
黑袍長老方才將大半靈力用來穩固靈晶、抵抗殺紋,側身防禦早已出現破綻,根本來不及撐起完整護身靈力。
噗嗤!
短匕入肉,深可見骨。
堅固的土系護身甲胄應聲碎裂,淩厲刃口直接在他肋下豁開一道長長的血傷,鮮血瞬間浸透內裡衣袍,刺骨劇痛讓黑袍長老身軀狠狠一僵。
短短兩三息的交鋒。
兩名坐鎮圍殺、高高在上的六宗陣道長老,雙雙負傷、雙雙流血、雙雙破防。
二人賴以破陣的玄紋陣盤、鎮地靈晶運轉節奏瞬間大亂,蓄勢已久、即將成型的破陣秘術直接中斷,功虧一簣。
地底暗金色本源殺紋見狀,順勢再度暴漲,順著地面飛快纏上兩名長老的腳踝、小腿、四肢。
如同金色鎖鏈死死鎖身,將兩人釘在陣中。
此前兩人用來隔絕地脈壓制、穩固自身靈力的護身玉符,表面光芒飛速黯淡、褪去,細密裂紋不斷蔓延、擴散。
「不好!精血喚醒的本源之力,專門克制隔絕地氣的玉符!」
黑袍長老心底瞬間沉入谷底,臉色難看至極。
他清晰察覺到,自身丹田流轉的靈力驟然滯澀、卡頓、運轉不暢,經脈如同被無形之力禁錮、封鎖,一身修為硬生生被壓制三成以上。
灰袍長老深知不能繼續被動挨打,強忍小臂劇痛,咬牙掏出數枚高階自爆陣釘,狠狠砸向地面。
轟!!
陣釘炸裂,漫天厚重塵土衝天而起,滾滾煙塵瞬間遮蔽整片陣台視野,想要借煙塵遮掩身形,暫時後撤脫身、重整態勢。
煙塵瀰漫、視野受阻,尋常修士必會束手無策。
可胖子早有準備。
見煙塵升起的瞬間,他二話不說,反手摸出兩把珍藏的爆炎丹,手腕發力,盡數朝著煙塵中心狠狠拋擲而出。
砰砰砰——
接連數團灼熱火海轟然炸開,滔天高溫瞬間蒸騰殆盡漫天塵土,濃密煙塵頃刻消散一空。
兩名長老藏身的位置,暴露得一覽無餘。
滾燙烈焰瘋狂灼燒二人傷口,皮肉炙烤的劇痛傳來,讓本就重傷的兩人渾身劇烈顫抖,氣血翻騰不穩,喉間湧上陣陣腥甜。
就是此刻!
老狗抓住千載難逢的戰機,周身滾滾黑霧劇烈翻騰、收縮、凝練。
漫天濃鬱黑煞之氣化作成千上萬道細如牛毛的煞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精準射向兩名長老周身各大穴位、經脈要處。
兩人重傷在身、靈力被壓、防禦殘缺,再也無力抵擋這等密集詭秘的煞針攻勢。
數之不盡的黑煞針穿透衣袍、刺入皮肉、鑽進經脈。
極緻的神魂刺痛瞬間席捲腦海,如同萬千細針瘋狂紮刺識海,幻象叢生、神思混亂、頭腦昏沉,一身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僵硬、漏洞百出。
夏東眼神銳利如鷹,抓住這絕對絕殺的破綻,身形再度暴沖而出,短匕直指灰袍長老手中搖搖欲墜的玄紋陣盤!
灰袍長老小臂重傷、力道盡失,根本握不穩陣盤。
隻聽噹啷一聲輕響,耗費他數十年心血煉製的核心陣盤直接被匕刃挑飛,淩空旋轉,重重落在陣台中央的本源殺紋之上。
下一瞬,刺眼金光爆發。
陣盤之上密密麻麻、精密繁複的破陣符文,在本源殺紋的碾壓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磨滅、潰散、消散。
不過瞬息,一枚高階玄紋陣盤,直接化作一堆毫無用處的廢石碎渣。
陣盤被毀的瞬間,灰袍長老渾身氣息瞬間暴跌七成,面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全身衣袍。
陣道修士,陣盤便是半生修為、立身根本。
陣盤一毀,他戰力大跌、道基受損,再無半分破陣之力。
「小輩!!你敢毀我法器!我六宗定要將你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灰袍長老目眥欲裂,聲音嘶啞扭曲,眼底翻湧著極緻的怨毒與殺意。
一旁的黑袍長老心知局勢徹底崩盤,再戀戰必死無疑。
他強忍肋下劇痛,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枚通體赤紅、燃燒著火光的遁地符,想要撕裂土層、遁地逃離這座鎖死的大陣。
隻要逃出陣域,便能立刻傳訊求援,召集宗門強者前來圍剿。
可符籙剛一催動,火光剛起,地底金色殺紋瞬間鎮壓而下。
嗤的一聲,遁地火光直接熄滅。
腳下土層堅硬如萬載精鋼,紋絲不動,根本無法撕裂半分遁地通道。
地脈鎖陣,封天鎖地!
今日入陣,無路可退!
退路徹底斷絕,兩名長老重傷流血、法器盡毀、靈力被壓、身法受制。
院外原本氣勢洶洶圍堵廝殺的六宗弟子,早已在地脈鎖身陣、黑煞蝕魂針、爆炎火海的輪番碾壓之下死傷慘重、潰不成軍。
僅剩寥寥數名殘存弟子縮在院牆角落,心驚膽戰、瑟瑟發抖,連擡頭參戰的勇氣都徹底消失。
緊繃許久的心神驟然鬆懈,精血與神魂雙重透支的姜琳琳,眼前徹底一黑,身子一軟,直直向前栽倒。
「琳琳!」
胖子反應極快,立刻穩穩將她抱住,心急如焚,連忙調動自身精純靈力,源源不斷渡入她體內,幫她穩住搖搖欲墜的神魂與氣息。
夏東側頭看了一眼昏迷虛弱的少女,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護意,隨即轉頭,目光重新落回進退無路、滿身傷痕的兩名長老身上。
鏽蝕短匕垂落身側,刃口殘血欲滴,少年聲音清冷低沉,帶著碾壓全局的絕對強勢:
「你們仗宗門之勢、持陣法之器、率門下弟子,以多欺少、圍殺小輩。」
「如今地利盡失、法器盡毀、自身重傷、麾下潰敗。」
「事到如今,還要負隅頑抗?」
兩名長老粗重喘息,強忍傷勢,對視一眼,眼底皆是徹骨的凝重與瘋狂。
黑袍長老緩緩擡手,悄悄攥緊了袖中一枚漆黑古樸、布滿猙獰煞紋的玉牌。
那是六宗核心長老專屬的千裡求援玉牌。
一旦捏碎激活,遠在千裡之外的六宗主峰強者,即刻便能鎖定此處方位,半日之內,必有大宗強者橫渡荒原,趕赴此地。
今日他們縱使落敗重傷,也絕不可能讓這幾名小輩,活著走出這片荒原。
死寂的小院之中,新一輪的絕殺殺機,已然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