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辭別秘境,雲遊諸天
歸墟秘境上空流轉的道紋漸漸黯淡,瀰漫億萬裡的濃郁靈氣緩緩沉降,如同潮水般滲入腳下的大地岩層。那場席捲萬古、撼動整片天地的大戰,至此真正畫上句點。
秘境之內,無數倖存的修士依舊盤坐各處,沉浸在戰後遺留的大道餘澤之中不肯起身。歷經至尊級別的對決洗禮,又得天地本源反覆滋養,不少人卡在多年的瓶頸悄然鬆動,修為穩步攀升,整片古戰場處處皆是吐納修行之聲,一派祥和盛景。
高台之上,姜琳琳靜立良久,周身黑白交織的兩極神光一點點收斂入體。自斬殺上古道尊殘魂、接納對方畢生道統以來,她便在此靜坐調息,梳理紛亂的法則感悟,融合兩股同源卻又迥異的大道本源。如今體內氣息圓融如一,神念通透澄澈,再無半分滯澀。
此地機緣已然盡數汲取完畢。
歸墟秘境從兇險古戰場蛻變為頂級悟道聖地,後續自有姜族族人前來駐守看管,劃分區域、定下規矩,庇護族中後輩前來修行,已然無需她再耗費心神。繼續留在此地閉關靜坐,不過是原地消磨時光,於大道前行並無太多裨益。
修行之路從不是閉門造車便可走到終點。她心中清楚,自己距離道主之境尚且隔著漫長階梯,層層境界壁壘橫亘在前,單憑打坐苦修,進度緩慢不說,道心也容易變得僵化。四方天地藏有無盡造化,山川險地、上古遺域、隱世部族,皆是磨礪自身、補足短闆的絕佳道場。唯有踏遍山河,歷經世事,在行走與歷練之中感悟天地法則,淬鍊肉身與神魂,才能一步步夯實根基,補齊境界上的所有空缺。
心念既定,姜琳琳不再停留,足尖輕點霞光,身形如同流雲般從高台之上飄然落下。衣袂拂過空氣,未帶起半分淩厲威壓,卻自有一股鎮壓四方的從容氣度。
不遠處,夏東、胖子與秦明三人早已等候多時。這三日裡,他們也借著秘境道氣潛心修行,修為與道心皆有不小精進,此刻見姜琳琳動身,連忙收功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前輩,秘境諸事已然安頓妥當,趙家殘餘勢力也盡數清剿完畢,周遭各方勢力也都安分守己,再無異動。」夏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經此一役,他對姜琳琳的敬畏愈發深重,也徹底認清了此方天地的局限,心中早已生出向外求索的念頭。
胖子揉了揉手腕,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總算能離開這地方了,天天待在秘境裡打坐,骨頭都快僵了。接下來咱們往哪走?是回姜族逐地休整,還是另有安排?」
秦明站在最後,沉默地打量著四周景象。他望著這片重獲新生的秘境,又看向身姿卓絕的姜琳琳,心底五味雜陳。對方前路浩瀚無邊,一步一重天塹皆可從容跨越,而自己前路渺茫,可即便如此,能追隨在側,多看一分天地光景,也算是難得的機緣。
姜琳琳目光掠過眾人,隨即望向秘境深處連綿的山巒,又擡眼看向結界之外遼闊無垠的天地,緩緩開口:「不必回族地。秘境機緣已了,此地再無留戀,我們即刻動身離開。」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本以為大戰結束,她會暫且回歸族地,整頓勢力、穩固根基,沒想到竟打算立刻遠行。
「不回祖地?」夏東微微疑惑,「如今諸天各方勢力人心浮動,若是您就此遠行,怕是會有人藉機生事。」
「無妨。」姜琳琳淡淡一笑,語氣篤定,「姜族根基穩固,麾下強者眾多,足以鎮守一方。短時間內,無人敢輕易挑釁。而且眼下的平靜隻是暫時,各方暗流湧動,與其坐守一地被動應對,不如主動行走諸天。」
她看得通透,趙家雖徹底覆滅,可潛藏在暗處的勢力從未消亡。域外魔族一直在邊境窺伺動靜,魔教之人遊走四方攪弄風雲,還有那些常年閉世、不問世事的古老族群與隱世老祖,也必定被歸墟秘境的大戰驚動。整片太初諸天,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危機四伏。
與其困在一方天地中等待麻煩上門,倒不如親身踏遍萬水千山。一來可以尋訪散落各處的上古遺迹,搜集遺失的道統與寶物,為後續衝擊更高境界積攢底蘊;二來行走之間也能摸清各方勢力的底細,洞察暗中潛藏的危機,做到心中有數。同時,一路之上遭遇的兇險、爭鬥、奇遇,更是打磨修為、凝練道心的最好歷練。那十幾重尚未填滿的境界層級,便要在這一場場歷練之中,一步步穩步踏過。
「諸天大地廣袤無垠,還有諸多險絕之地、上古遺澤從未涉足。」姜琳琳擡步朝著秘境出口走去,聲音順著清風傳到幾人耳中,「接下來,我們便雲遊四方,遍歷山河,尋訪古蹤。」
眾人不再多言,紛紛跟上她的腳步。一行四人沿著開闊的古道前行,沿途不斷有正在修行的修士察覺到動靜,紛紛擡首張望。當看清走在前方的白衣身影時,所有人連忙起身垂首,行以大禮,目光中滿是崇敬與仰慕。
這位憑一己之力平定秘境大亂、擊潰上古道尊殘魂的至強者,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弦。眾人望著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暗自猜測,不知這位諸天第一人此番遠行,又會在這片天地掀起怎樣的波瀾。
一路前行,很快便抵達歸墟秘境的出入口。那層厚重的空間結界光幕微微震顫,自動裂開一道寬敞的通道。踏出結界的瞬間,身後秘境獨有的濃郁道氣驟然變淡,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間尋常卻也清新的長風。
放眼望去,群山巍峨起伏,林海茫茫無邊,遠處雲海翻湧,天際遼闊蒼茫。遠離了秘境的封閉環境,整個人都彷彿豁然開朗。
姜琳琳駐足片刻,深深望向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歸墟秘境的一戰,是她修行路上一處重要的驛站,卻絕非終點。主宰境巔峰的實力,隻是眼下的依仗,橫亘在前的境界長路、遙遠的道主之境、天外大千世界的廣闊舞台,都在遠方等待著她。
「出發吧。」
簡單三個字落下,她率先縱身而起,足踏流雲,朝著遠方天際掠去。白衣身影劃破長空,速度從容卻迅疾,轉瞬便衝出數裡之地。
夏東三人緊隨其後,四道身影在雲海之上疾馳,化作四道流光,漸漸消失在天地盡頭。
歸墟秘境漸漸被遠遠拋在身後,成為身後一道模糊的輪廓。前路漫漫,山河萬裡,險地與機緣並存,挑戰與奇遇同在。
姜琳琳立在流雲之上,迎著呼嘯長風,心神沉靜如水。她不急不躁,不貪速成,隻願一步一個腳印,踏遍諸天每一寸土地。以天地為試煉場,以萬險為磨刀石,慢慢補齊境界積澱,打磨自身大道。
待到前路層級盡數踏遍,根基圓滿無缺之時,便是她衝破天地桎梏,橫渡混沌,奔赴大千諸天之日。
而在此之前,這漫漫雲遊歷練之路,便是她當下最堅定的選擇。長風為伴,山河為途,步履不停,大道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