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陣道反噬,六宗受挫
六色洪流轟然撞在荒院外層淡金色護陣屏障上,整片黑石城郊方圓百裡的大地瘋狂震顫,大地裂開細密蛛網紋路,碎石、泥土、枯樹根被狂暴衝擊波掀飛數十丈高空,漫天塵土遮天蔽日,白日裡硬生生昏暗下來,轟鳴巨響震得山下村鎮百姓捂住耳朵躲在家中不敢露頭。
半空坐鎮的赤火宗主見自家焚天離火爐打出的燎原火海死死壓在光幕表層,火光不斷灼燒光膜,心頭瞬間燃起狂喜,掌心源源不斷渡入自身修為滋養爐身,烈火攻勢隻增不減:「區區一層護陣而已,沒有高階陣道根基撐不住多久,再合力轟擊兩輪,屏障必然碎裂!到時候上古洞天的機緣全歸我們六宗瓜分!」
可預想中光幕崩碎、陣紋潰散的場面壓根沒有出現。
六道屬性截然相反的磅礴力量狠狠砸在光膜表層的剎那,那層看似輕薄、一觸即碎的金色光幕如同流動的湖面一般層層蕩漾開來,柔韌至極,沒有半分硬抗硬拼的僵硬,反倒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吸納布袋,將漫天烈焰、刺骨寒冰、毀滅雷霆、厚重土罡、破空風刃、青嵐道韻盡數兜攬其中,所有向外擴散、衝擊四方的毀滅力量全被陣法向內收攏,一絲一毫都沒能滲透進院落內部。
站在風霄陣營最前方的風霄宗主眉頭猛地死死皺起,指尖飛快撚動繁複法訣催動本命法寶碎雲梭,萬千銀白梭影環繞光幕探查,轉瞬便察覺陣法詭異之處,沉聲開口提醒身旁其餘宗主:「諸位小心,這陣法絕非普通防禦陣法,它在吞噬我們打出的全部力量,不是單純以屏障硬扛攻勢,再持續輸出靈力,恐有變數!」
他的警示話音才剛剛落地,整片金色光幕表面流轉的赤、藍、黃、白、紫、青六色光澤驟然翻轉,原本被吸納、封存的海量磅礴力量經過陣紋轉化提純,化作六道體型縮小數十倍,可凝練程度、破壞力暴漲數倍的光束,順著方才六大至寶進攻的軌跡原路折返,攜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直撲半空六大宗主與六件傳承至寶!
「什麼?!陣法還能反彈力量?!」青嵐宗主嶽蒼瞳孔驟然收縮,心頭掀起滔天驚濤駭浪,不敢有半分怠慢,拼盡全身靈力托起布滿裂痕的裂界鼎橫擋在自己身前,鼎身青芒全力爆發。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陡然炸開,青色道力凝聚的反彈光柱狠狠砸在裂界鼎本體之上,這件青嵐宗傳承無數載的至寶本就在上次交鋒留下深淺交錯的裂痕,此刻再度遭受同源力量重擊,器物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擴張,細密裂痕爬滿鼎身大半區域。嶽蒼整條手臂氣血劇烈翻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虎口直接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不受控制被恐怖衝擊力震得向後倒飛三丈之遠,身在半空便壓制不住喉間腥甜,一大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身下雲層之上。
一旁身形魁梧的厚土宗主見狀,連忙高舉鎮山印正面硬抗土屬性反噬之力,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巨印劇烈震顫,印身鐫刻的古老鎮地道紋黯淡大半,沉重反震力道順著手臂傳遍全身,他千鈞之力鑄就的魁梧身軀重重砸落在荒原地面,腳下硬生生踏出兩道深達半丈的巨型土坑,雙臂經脈脹痛發麻,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全力催動法寶。
赤火宗主的焚天離火爐被自身反噬烈焰層層包裹,爐內溫度徹底失控,滾燙火紋順著爐身蔓延到他握持法寶的手掌,灼燒帶來鑽心刺痛,他隻能急忙削減三成靈力供給法寶,硬生生壓下外洩的火勢。玄水宗主萬流鎖海珠遭到極寒冰氣反噬,珠體凍上一層厚厚的白霜,寒氣順著手臂侵入體內,凍得四肢僵硬發麻。雷剎宗主、風霄宗主同樣沒能幸免於難,二人身形齊齊踉蹌後退,掌心法寶靈光肉眼可見飛速黯淡,六宗至寶無一例外全部受損。
下方荒原數十萬六宗修士親眼目睹自家宗主齊齊受挫、傳承至寶受損的一幕,原本聲勢滔天的吶喊助威聲瞬間戛然而止,整片人群炸開一片嘩然,先前高漲到頂點的氣焰被一盆冰水從頭澆滅。
「宗主居然被陣法震傷吐血了?這護陣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們六大宗門、六件鎮宗至寶聯手全力一擊,非但沒能破開對方防禦,反而被陣法反彈傷到自己人?簡直聞所未聞!」
「院內就四個人外加一狗一胖子,怎麼能布下如此恐怖的陣道,這手段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能掌握的!」
「再這麼強攻下去,搞不好我們法寶全部報廢,得不償失啊!」
議論、惶恐的聲音此起彼伏在人群之中傳開,不少底層弟子眼神裡已經生出退縮之意,原本密不透風的合圍陣線,隱隱出現鬆散、躁動的跡象。
半空穩住身形的嶽蒼擡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臉色鐵青一片,眼底翻滾著難以掩飾的惱羞與暴怒。他此番牽頭邀約其餘五大宗門聯手,本以為穩操勝券,輕輕鬆鬆就能拿下上古洞天,立下大功,萬萬沒有料到對方陣道造詣已經超脫所有人認知,首輪攻勢便折損眾人修為、損傷宗門至寶,若是回去,他根本無法向宗門內長老、太上交代。
嶽蒼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紊亂的血氣,運轉功法穩住傷勢,厲聲朝著身旁五位宗主高聲提議,聲音傳遍整片荒原:「諸位莫要慌亂!方才僅僅隻是首輪試探進攻,對方陣法吸納力量存在上限,絕不可能無休止反彈!我們調整戰術,分前後兩批交替催動至寶輪番進攻,不給護陣半點緩衝、蓄力的空隙,持續消耗陣內靈石儲備,等到陣法靈力枯竭,便是我們破陣之時!」
其餘五位宗主彼此對視一眼,人人面色凝重,心底都清楚眼下進退兩難,耗費巨大人力遠道而來,就此空手而歸顏面盡失,隻能點頭應允嶽蒼的計策。
厚土、玄水兩大宗門率先上前一步,鎮山印掀起萬丈厚重土浪,萬流鎖海珠傾瀉千裡刺骨冰水,水土兩道力量交織融合,層層疊疊沖刷金色護陣光膜,持續消磨屏障根基。短短百息過後,赤火、雷剎二宗接續出手,漫天灼燒烈焰與撕裂長空的紫雷交織劈砍屏障,緊隨其後風霄、青嵐二宗補上空缺攻勢,六道截然不同的毀滅力量循環往複,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砸向荒院護陣,全程沒有半分停頓。
天地之間轟鳴巨響從未斷絕,連綿不斷的攻擊浪潮一層疊一層拍打在金色光幕之上,光幕劇烈起伏搖晃,表層光芒肉眼可見緩緩變淡,看起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荒原上的六宗弟子見狀,心頭惶恐稍稍散去,再度高聲吶喊助威,認定持續消耗之下,護陣撐不了多久。
荒院之內,胖子寸步不離守在地底主陣眼旁,身前堆積如山的高階靈石源源不斷被他填入凹槽,每一塊靈石都在飛速耗盡靈力化為飛灰。他擡頭望向院外劇烈晃動的金色光幕,咧嘴嗤笑,一口地道東北大嗓門嚷嚷出聲,語氣滿是不屑:「這群老梆子倒是挺能折騰,輪番轟炸這套玩得挺熟練,真當咱這座萬古封天陣是紙片糊的,隨便砸兩下就碎?做夢呢!」
老狗慵懶趴在老槐樹最高的樹冠之上,漆黑獸瞳穿透重重山林,清晰掃視荒原上密密麻麻數十萬修士,語氣淡漠道出陣法底牌:「外層光幕僅僅隻是第一道緩衝屏障,地底三層連環殺陣早已全部蓄能完畢,隻需再任由他們持續轟擊百息,便可引動地底千年陰寒地氣配合陣紋發起大範圍反噬,到時候他們所有法寶都逃不開地氣侵蝕。」
姜琳琳緩步走到院落正中,纖細素手輕輕按壓地面,心神與整片地脈、萬千陣紋相連,精準感知外界源源不斷湧入陣法內部的狂暴靈力,神色從容不迫,沒有半分緊張:「他們一味持續輸出法寶靈力,看似在消耗護陣,實則源源不斷給我們輸送反擊的能量,當下不必提前開啟二層防禦屏障,任由他們持續損耗自身至寶本源,損耗越重,後續反噬帶來的打擊就越緻命。」
夏東獨自負手靜立在木門門檻處,深邃目光穿透遙遠虛空,將半空六大宗主焦躁急切的神情盡收眼底,語氣平淡無波,彷彿眼前足以覆滅尋常大宗門的攻勢不值一提:「這群人一生依仗宗門傳承至寶橫行,隻懂蠻力轟擊,完全不懂這片上古洞天配套地脈陣法相生相剋的根本道理,持續強行強攻隻會驚擾地底沉睡的地脈本源,不用我們主動出手,天地規則自帶壓制之力,便足以讓他們吃盡苦頭。」
話音落下,夏東擡手輕輕向前虛揮一道細微靈力,靈力順著地面紋路滲入地底深處。
荒院四周環繞的連綿山林之中,無數此前隱匿在地底、草叢、岩石縫隙裡的困陣、殺陣同步徹底蘇醒,地面悄無聲息裂開細密漆黑縫隙,沉澱千年的陰冷地脈陰氣緩緩升騰而起,順著外層金色光幕縫隙,一點點混入六宗源源不斷打來的攻勢之中。
半空,率先察覺到異樣的是赤火宗主,他操控的焚天離火爐升騰起的純粹赤焰不知何時摻雜上一層灰濛濛的黑氣,原本溫暖狂暴的灼燒感之中,突兀多出一股刺骨陰冷寒意,侵蝕法寶本身。
「不對勁!這股力量有問題,混雜了陰寒地氣!立刻收斂靈力!」
赤火宗主心中警鈴大作,打算當即切斷與法寶的靈力連接後撤,可已經晚了。地底數十道粗壯漆黑陰氣柱順著六道至寶打出的攻擊軌跡逆流而上,徑直纏繞住裂界鼎、焚天離火爐、鎮山印、萬流鎖海珠、碎雲梭、驚雷戰鼓六件傳承至寶。
漆黑陰氣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在法寶表面,上面鐫刻的千百年傳承道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鏽蝕,靈光飛速消散,法寶本源遭受不可逆的損傷。
雷剎宗主的驚雷戰鼓被濃郁陰氣包裹,鼓面蘊含的雷霆之力瞬間紊亂失控,一道道不受控制的狂暴紫雷四處胡亂劈射,不少躲閃不及的雷剎宗弟子當場被雷霆擊中,渾身焦黑倒在荒原之上,滿地哀嚎痛哭,場面一片混亂。
風霄宗主見狀大驚失色,拼盡全力想要召回碎雲梭,可梭身布滿腐蝕陰紋,飛行速度直接銳減大半,往日瞬息千裡的破空法寶,此刻遲緩得如同尋常凡器,再也沒有半分靈動。
玄水宗主心中大駭,急忙徹底切斷輸送給萬流鎖海珠的靈力,不敢再持續催動法寶進攻,生怕珠體本源徹底損毀。其餘幾位宗主亦是如此,慌忙一同收回各自至寶,盡數停下進攻。
半空之中原本璀璨耀眼的六色靈光瞬間消散大半,六件鎮宗法寶表面全都蒙上一層灰濛濛死氣,器物本源損耗嚴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次全力催動。
嶽蒼望著受損嚴重、裂痕蔓延的裂界鼎,心疼得心臟陣陣抽痛,這件青嵐宗根基至寶今日接連遭受重創,回去之後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珍稀天材地寶、耗費多少年苦修溫養才能修復。他滿心憋屈無處發洩,索性高聲怒吼,試圖用激將法逼迫院內幾人走出陣法正面廝殺:「院內鼠輩!隻會躲在陣法龜殼裡耍弄旁門左道,依靠陰詭陣術取勝,可敢踏出屏障與我等正面公平一戰?!」
胖子聽見這番挑釁,直接大步走到院門口,雙手攏在嘴邊扯開嗓子高聲回懟,嘲諷之意溢於言表:「有能耐你先打破這層光幕再跟我叫喚!一群仗著人多、法寶多欺負人的老東西,打不過就隻會耍嘴皮子激將,幾十萬修士拿不下一座小院,傳出去不怕全修真界笑話?」
老狗從樹冠躍落到地面,低沉吠叫一聲,整片大地微微震動,外圍山林所有隱匿陷阱、封鎖陣紋同步亮起暗沉寒光,四面八方徹底鎖死六宗所有撤退路線,不給他們半分遁走脫身的機會。
夏東向前踏出一步,渾厚道音穿透層層虛空、漫天煙塵,清晰傳入荒原每一個修士耳中,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六宗無視地界規矩,屢次興兵進犯、驚擾沉睡上古地脈,先前幾番交鋒我等刻意留手,僅作震懾警示。倘若你們依舊執迷不悟,執意強攻,下一輪陣道大範圍反噬,我等絕不會再留半分餘地。」
話音落下的剎那,包裹整座荒院的金色護陣光芒驟然暴漲數倍,刺目金光衝天而起,地底深處傳來沉悶厚重的連續地動轟鳴,深埋地下的二層連環地底殺陣,已然全部徹底激活。
荒原之上,數十萬六宗修士心頭齊齊升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刺骨寒意,所有人都清楚,方才僅僅隻是陣法的試探反擊,真正緻命的殺招,馬上就要降臨。六大宗主面色慘白,死死盯著那道衝天金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牢牢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