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六零年代,末世重生

第475章 煞盡天清,祖墓藏兇

  廢土萬古不散的滔天煞氣,至此徹底歸於寂滅。

  長空萬裡,陰霾盡褪。

  久違的澄澈天光穿透層層疊疊的厚重雲層,盡數灑落荒蕪大地。曾經被兇煞浸染得漆黑龜裂、寸草不生的廢土岩層,在陽光鋪落的瞬間,表層淤積萬古的暴戾濁氣緩緩蒸騰而起,化作細碎灰霧隨風飄散。

  地面上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焦黑坑洞,是荒獄獸自崩隕落最後的物證。每一處坑洞邊緣都殘留著異種煞力對衝過後的焦灼紋路,絲絲縷縷微弱的黑氣在地脈縫隙間垂死掙紮、緩緩湮滅,再也掀不起半分兇威。

  虛空中央,姜太初白衣孑然,靜立如初。

  鎮魔神劍早已歸鞘貼身,璀璨奪目的金色劍道神光徹底斂入劍身,不見半分鋒芒外洩。唯有他周身縈繞的一層極淡道韻結界,靜靜撫平著整片天地紊亂的法則波動,滌盪著殘留的暴虐餘息。

  他身姿挺拔絕塵,衣袂被徐徐長風拂得輕揚浮動,周身無得勝張揚,無半分睥睨諸天的驕狂,自始至終皆是一片道心通明的淡漠平靜。

  於他而言,方才那場撼動諸天、震驚萬族的曠世決戰,從不是一場險勝搏殺,而是一場早已看透結局的法理歸位。

  荒獄獸恃煞橫行萬古,以貪為道、以暴為基、以掠為生,不修正統道根,不循天地守恆,一味蠻橫吞噬萬力、堆砌兇威。

  所得無承載,所獲無制衡。

  從它不顧一切吞噬異種煞力、強奪修士道基的那一刻起,自我反噬、道崩魂滅,便是早已註定的終局。

  天道從來無偏私,隻酬循道者,不容貪妄人。

  高台之上,死寂綿延數息。

  方才全程緊繃心神、屏息觀戰的諸天修士與萬族強者,此刻才緩緩從極緻的震撼中掙脫而出。

  壓抑許久的情緒轟然炸開,震天徹地的歡呼響徹廢土四野,震蕩萬裡長空!

  無數修士身軀震顫、熱淚盈眶,有人擡手拭去滿臉沾染的煞灰與冷汗,有人伏地叩拜、感念天恩,有人相擁而立、劫後餘生。

  懸在所有諸天生靈心頭、壓迫萬古歲月的滅頂陰霾,今日終於徹底散去。

  「滅了!真的徹底滅了!萬古兇物再無蹤跡!」

  「我曾聽宗門古籍記載,荒獄獸煞核不滅、永生不死,是廢土無解之禍!今日竟直接魂飛魄散,再無重生可能!」

  「從頭到尾姜道主未曾強攻一劍、未曾傾力鎮壓,僅憑洞悉道理,便令太古兇物自掘墳墓、自我覆滅!此等道心、此等眼界、此等手段,超已超脫諸天至尊範疇!」

  「從今往後,廢土無兇煞,萬族無大患!姜道主,萬古無雙!」

  狂熱的敬畏與稱頌此起彼伏,層層疊疊回蕩天地之間。

  歷經此戰,姜太初的名號,徹底烙印在每一位修士神魂深處,成為諸天萬古以來,最無可撼動的至高象徵。

  人群前方,老狗緩緩擡起微闔的獨眼,渾濁的眸光穿透漫天天光,落向虛空那道白衣身影,眼底滿是深沉的唏噓與忌憚。

  它活過漫長歲月,閱盡諸天更疊、至尊起落、兇物興亡,見過蠻力破天的狂者,見過道法通天的聖人,見過殺伐無敵的戰神。

  卻從未見過姜太初這般人物。

  不恃力、不逞兇、不戀戰。

  以道觀世,以理破局,以靜制萬動,以無為誅萬惡。

  荒獄獸敗得不冤,它不是敗於戰力、不是敗於神劍,而是敗於自己堅守萬古的貪婪偽道,敗於姜太初一眼勘破本質的通天大道。

  「蠻力可逞一時之兇,唯道可鎮萬古之亂。」老狗低聲喃喃,語氣滿是通透的敬畏,「這一步棋,他看得比萬古諸天都遠。」

  一旁的胖子長長吐出一口淤積胸口的濁氣,狠狠拍了拍自己緊繃許久的大腿,滿臉後怕又滿心振奮。

  方才荒獄獸體型反覆崩脹、煞力徹底失控之時,他一度以為廢土會徹底崩塌、諸天會遭浩劫,甚至做好了拚死護持眾人撤離的準備。

  誰能想到,結局竟是這般乾淨利落、釜底抽薪。

  「好傢夥!這兇獸真是活活把自己玩死了!」胖子咂舌不止,連連感慨,「吞了一輩子煞氣,搶了一輩子本源,最後被自己搶來的力量活活撐爆,連渣都沒剩一點!這就是典型的貪多必炸!」

  夏東立身一側,神色依舊肅穆銳利,並無半分眾人的狂喜鬆懈。

  他目光沉沉掃過平整下來的廢土地脈,指尖輕撚,感知著地底深處悄然流轉、徹底失衡的地脈氣息,沉聲開口:「諸位切莫大意,眼前安寧,隻是表象。」

  「荒獄獸盤踞廢土萬古,以地脈煞氣為根、以天地戾氣為食,早已與這片廢土地脈融為一體。如今它驟然覆滅,萬古吸納的煞氣盡數消散,廢土的地脈循環、法則秩序徹底斷裂失衡。」

  「短期之內,廢土會迎來一段極不穩定的動蕩期,地脈異動、法則紊亂、戾氣迴流,皆有可能發生。」

  這番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澆滅了眾人沸騰的狂喜。

  歡呼之聲漸漸平息,全場修士紛紛斂了笑意,神色重新變得警惕凝重。

  他們方才隻顧著慶賀兇物覆滅,全然忽略了這萬古遺留的天地隱患。

  詹台家主邁步上前,眉宇緊鎖,目光望向廢土縱深無垠的荒蕪大地,沉聲道:「夏東道友所言極是。一獸覆滅,牽動一地天道。廢土萬古格局被徹底打破,舊序崩塌,新序未立,必然亂象叢生。」

  詹台一族一眾族人齊齊頷首,周身道力暗自運轉,時刻戒備四方異動。

  作為深耕上古傳承的氏族,他們最清楚天地格局更疊的兇險。萬古穩態驟然破碎,絕非一時安寧便能落幕,隨之而來的,必然是連綿不斷的天地異變。

  而比起廢土地脈的動蕩,更讓所有人心底發寒、神魂緊繃的,是那片懸於諸天之上、萬古沉寂的幽暗禁地——天外祖墓。

  方才荒獄獸煞核崩碎、徹底寂滅的剎那,那一瞬間穿透萬古時空、鎖定整片廢土的幽暗眸光,那驟然翻湧、裹挾無盡陰霾與殺意的祖墓黑氣,是全場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極緻恐怖。

  那道眼眸的主人,蟄伏萬古、布局諸天、算盡乾坤。

  荒獄獸,從來都不是遊離棋局之外的野生兇物。

  它是天外祖墓那位神秘存在,精心安插在廢土、用來制衡諸天、牽制姜太初、攪動萬古格局的核心棋子。

  一步核心棋子,驟然自毀、徹底作廢。

  萬古棋局,瞬間崩裂大半。

  詹台家主嗓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祖墓萬古不出,從不直接插手諸天紛爭,隻以棋局博弈、棋子制衡掌控全局。今日它布局萬古的關鍵兇物覆滅,棋局崩盤,那位存在,絕不會再隱忍旁觀。」

  「以往我們面對的,隻是祖墓布下的棋子。從今往後,我們要直面的,是執棋者本身。」

  一字一句,落地沉重,壓得全場心神俱顫。

  棋子再兇、再強,終究有跡可循、有招可破。

  可執棋者隱匿萬古、深不可測、算無遺策,連荒獄獸的萬古兇途都在其算計之中,這般存在,早已超出了諸天修士的認知與對抗範疇。

  風漸蕭瑟,天光雖明,天地間的氛圍卻愈發沉凝壓抑。

  姜琳琳靜立長風之中,一襲素衣翩然,清冷眸光穿透層層雲天,遙遙望向天外祖墓的幽暗疆域。

  那裡的幽暗並未散去,反而愈發濃稠深邃。

  萬古沉寂的死氣之下,正湧動著滔天的怒火、極緻的忌憚,以及蓄謀已久的凜冽殺機。

  她眸色澄澈通透,早已洞悉幕後所有隱秘,淡淡開口,聲線清冷傳遍全場:「祖墓那位,布局萬古,賭的是荒獄獸可破道進階、制衡諸天,賭的是姜太初道途有缺、可阻可滅。」

  「它算盡變數,算到兇獸兇性、算到諸天人心、算到萬族博弈,唯獨漏算了貪妄必崩、無道必亡的天道至理。」

  「棋子自毀,萬古算計付諸東流。它耐心耗盡,隱忍終結,殺機已徹底鎖定我們所有人。」

  話音落下,無人辯駁,無人質疑。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那片幽暗祖墓深處,原本漫不經心的觀望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萬古未有的凜冽威壓,隔著無盡時空,沉沉籠罩整片廢土諸天。

  虛空中央,姜太初緩緩斂去眼底最後一絲平淡。

  他白衣輕動,身形自萬丈虛空緩緩垂落,步伐從容不迫,每一步落下,都有紊亂法則自動歸序,躁動地脈悄然平復。

  落地剎那,他目光掃過全場神色緊繃的眾人,淡漠的聲音響徹天地,安定所有人浮動的心神。

  「廢土地脈失衡,隻是小亂。」

  「祖墓執棋者蟄伏,隻是暗流。」

  「萬古棋局,本就終有對弈之日。今日棋子落幕,不過是提前掀開終局序幕。」

  他眸色微微擡升,望向天外祖墓的幽暗深處,眼底無半分畏懼,唯有極緻的通透與從容。

  「它隱忍萬古,借棋子擾諸天,以算計控乾坤,始終不敢親自現世,隻因它亦有忌憚,亦有道劫,亦有不敢打破的萬古桎梏。」

  「荒獄獸覆滅,不是絕境,是破局。」

  「破去它布下的萬古迷局,撕碎它隱匿暗處的偽裝,讓所有潛藏的黑暗,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眾人聞言,心神巨震。

  原來在所有人都深感危機降臨之時,姜太初早已看透本質,洞悉了祖墓存在的桎梏與軟肋!

  胖子瞬間鬆了口氣,腰桿瞬間挺直:「有姜道主這句話,咱們心裡就穩了!管它什麼執棋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狗獨眼微眯,緩緩頷首:「道主看得通透。暗處之敵最可怖,如今暗流浮出水面,反而再無畏懼必要。」

  夏東神色鄭重,拱手躬身:「我等謹遵道主號令,嚴守己身、穩固修為、整頓宗門,靜待變局。」

  全場諸天修士、萬族強者盡數躬身行禮,聲震四野:「謹遵道主號令!」

  姜太初微微擡手,淡淡道:「荒煞已盡,危局暫解。諸位各自返程,穩固宗門道基,安撫族中修士,梳理傳承秩序。」

  「切記三點。」

  他聲音清淡,卻字字如律令,烙印眾人神魂:

  「其一,近期勿踏足廢土縱深,地脈紊亂,暗藏隕落危機。

  其二,嚴守宗門邊界,互通諸天訊息,謹防祖墓暗中暗布新棋、挑起內亂。

  其三,潛心修心正道,摒除貪妄暴戾。亂世將至,唯正道者可立身,唯守恆者可長存。」

  三條叮囑,句句直指當下隱患、預判未來危機。

  眾人銘記於心,不敢有半分懈怠,再度躬身領命。

  隨後,漫天流光騰空而起,萬千遁光縱橫天際。

  來自諸天各方的宗門修士、萬族強者,紛紛帶著此戰的震撼與收穫,帶著對未來變局的警惕,陸續騰空返程。

  方才喧囂震天的廢土高台,短短數息,便漸漸空曠下來。

  最終隻餘姜太初、姜琳琳、夏東、老狗、胖子五人,以及一眾詹台族人靜立原地。

  天地風緩,天光安然。

  可無人敢放鬆心神。

  整片廢土上空,看似澄澈寧靜,實則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姜琳琳側身望向身側白衣絕塵的少年,輕聲開口:「祖墓已經動了。它在收攏萬古散落在諸天的黑暗餘孽,同時封禁祖墓邊界,似乎在積蓄力量,準備破桎梏、臨世間。」

  姜太初眸光深邃,遙遙望著那片看不見、摸不著的幽暗祖墓疆域,緩緩開口:

  「它急了。」

  「萬古棋子作廢,算計落空,它再也沒有耐心層層布局、慢慢蠶食諸天。」

  「下一次動靜,便是黑暗臨世、終局開戰之時。」

  風掠過荒蕪大地,捲起細碎塵土,悄無聲息飄散。

  廢土已安,兇物已滅。

  但真正橫跨萬古、牽動諸天存亡的終極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

  天外祖墓,幽暗深處。

  萬古沉寂的黑霧瘋狂翻湧、沸騰咆哮,遮蔽了所有時空光影。

  那雙渾濁無邊、俯瞰萬古的眼眸,徹底褪去所有隱忍與從容,盛滿了滔天怒意、無盡陰翳,以及一絲極緻的忌憚。

  它盯著廢土之上那道白衣道影,無聲立誓。

  萬古棋局,未落終子,絕不落幕。

  姜太初,諸天眾生……

  此戰,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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