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章 救人
屋内所有的人都吓呆了,還是大川手疾眼快,跨步攔在了芸殊身前,擋住那婦人的雙手,順勢往旁邊一甩。
婦人跌坐在地上。
她立刻頓足捶胸地哭罵起來:“都是你們家,采蘑菇吃,結果害死了我的親妹妹一家人,我可憐的妹妹呀。嗚嗚嗚!”
芸殊聽聲音有點耳熟,仔細瞧了瞧,原來是那天在槐樹底下說閑話的狗子娘,孫寡婦是她的妹妹。
“對,罪魁禍首就是他們家,沒事去采什麼蘑菇,害死了人他們要負全部責任。”狗子爹也叫嚣着,卻懶得去扶狗子娘。
旁邊開始有人議論,大部分人都是說葉柄義家這事幹得不地道,應該給孫寡婦一家賠償。
芸殊翻了個大白眼:好笑,這也能賴上,他們是不是做夢沒醒啊。
大川氣得緊捏雙拳,芸殊拉了拉他袖子,讓他别沖動。
芸殊從大川的胳雞窩底下鑽到前面,冷冷地看着狗子的爹和娘:“怎麼,這是要賴上我們家啰,我們又沒有逼着她們去吃蘑菇,自己認不清楚,吃出問題卻成了我們的事。”
“你們不吃,别人會跟着去吃嗎?”狗子娘怒視着芸殊,氣焰嚣張跋扈。
“人家做什麼,你們就跟着做什麼。别人吃屎,你也要去吃嗎?”
“我、我,反正是因為你們。”目光有瞬間的膽怯,有躲閃。
“幾天前,我就勸他們家别去采蘑菇,可他們沒有一個人肯聽。是吧,現在害死了别人。”人群中響起了香草的聲音。
“住嘴,别人吃死了,和我們有關系嗎?我們自己怎麼沒事,勸你們還是先想辦法救人吧,别盡說些沒用的。”芸殊毫不客氣怼回去。但還是忍了忍,話鋒一轉,給她留下半分面子。
葉德龍的眉頭擰成了繩,他問林大夫:“這三人還有救嗎?”
林大夫無奈地搖搖頭:“食物中毒後最重要的是催吐洗胃,可她們已喝不進半點水,老夫也愛莫能助啊。”
葉德龍長歎一聲。
“讓我來試試吧。”芸殊認真地說。
“你,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麼辦法,林大夫難道不如你,真是笑死我啦。”狗子爹表示不同意。
“是啊,小姑娘家能有啥本事?”有人起哄。
“笑話,想出頭顯擺呗,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情況呀!”有些村民越說越難聽。
“是想彌補一下自己的罪過吧?”狗子娘陰陽怪氣的。
“你才有罪呢,你們全家都有罪。”芸殊沒好氣,“再不搶救就來不及了,要不要救随你們。”
“算了吧,既然大家不相信,芸兒,我們回去。”大川說完拉着芸殊轉身就走。
石頭憤怒無比,胸膛裡似火燒,他提起芸殊交給他的布袋子,也轉身欲離開。
葉德龍重重地幹咳一聲:“都說什麼風涼話,你們不信别人的能力,要麼你們自己來試試。”
大家不再吱聲。
“芸丫頭,别走,你來吧。”葉德龍攔住欲走的大川和芸殊,他知道這丫頭本領大,主意多。現在其他人都沒法子,隻能讓她死馬當活馬醫。
芸殊看了一眼葉德龍,轉身走回來,認真的檢查三個人的情況,還好,時間應該沒超過一小時。
她走到林大夫身邊:“林爺爺,我不懂醫術,隻知道這催吐的方法,希望您能幫忙和看着點,以防萬一。”
林大夫點頭:“芸丫頭,盡管放心,大膽來,老夫也一定聽從你吩咐。”
芸殊又對着周圍的人說道:“各位鄉親們,我還需要兩個女子幫忙,誰願意的請站出來。”
哆哆嗦嗦站出兩個女子,其中竟有香草。
芸殊沒再說什麼,隻是讓她們打來清水并燒熱,再找來三四個空桶子。
芸殊從石頭手中拿過布包,取出軟管、吸水球、生理鹽水和一瓶霍香正氣水。芸殊先将軟管放在開水中消了毒,然後讓林大夫插管。
林大夫沒有幹過這些,芸殊要求軟管要從鼻孔裡插入,衆人吓了一跳,剛要出言阻止。
林大夫一瞪眼,親自按芸殊的指引,從鼻孔插入到病人的喉嚨、胃裡,再用水球接了軟管頭将加了霍香正氣水的溫水灌入。
一番操作猛如虎,把圍觀的村民們都看傻了。
不一會兒,病人開始不停地嘔吐,吐完又插管灌水,反複操作三四次,直到将肚子裡的東西吐得一幹二淨。
芸殊看着差不多了,最後給她們灌了一些生理鹽水,三人已經被折騰得面目全非。
大家質疑:這能救回來嗎?
林大夫分别替她們号了脈,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葉德龍忙問怎麼樣,林大夫微笑着點了點頭:“有救了。”
葉德龍這才緩緩放下心來,贊許地看向芸殊,并同時詢問她和林大夫接下去該怎麼辦。
林大夫搖頭:“我這裡沒有解毒的藥。”
芸殊長噓一口氣:“那就趕快送鎮上的醫館吧。”
“好,去叫興發,讓他趕車送孫寡婦一家去鎮上。”裡正忙吩咐狗子爹。
“用不着去叫興發,大川他們家就有牛車。”狗子爹撇着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們家有牛車?”大家都互相詢問着,不肯相信。
狗子娘不屑地說:“有,剛買的,花田大媽和水發媳婦今天下午都看見了,速度快,而且有棚子的。”
大家都看向芸殊、大川和石頭。芸殊漫不經心地既不否認也不答應。
“怎麼,這生死關頭,你們不會不想去吧?”狗子娘看到三人都不作聲,便說。
“是啊,既然有車就送送吧,人命關天的事。”有人幫着說話。
這是道德綁架,是赤裸裸的威脅。
石頭不高興:“不去,去不了。”
“你們這太沒人情味了吧。”人群中有人提高嗓門。
大川也沒了主意看向芸殊。
芸殊淡淡地笑着,仍不作聲。
“大川,幫幫人家吧,也是積德行善啊。”花田大媽開口求着,她是看見牛車的人。
“是啊,舉手之勞嘛。”水發媳婦笑嘻嘻地說。
芸殊翻了個白眼,叫别人幹活,自己張張嘴就想當聖母,這種人怎麼就這麼讓人煩呢。
“哦,那你舉舉手讓我看看呗。”石頭忍不住怒怼。
花田大媽被說得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再回口。
“我沒車,有車一定幫忙。”水發媳婦冷笑着,“什麼人啊,有個破車了不起啊。”
“幫忙可以,那要我們願意,你們站着說話不腰疼,還指使我們。沒車,你可以出車費做好事啊,說吧,你能給多少錢?”大川出口就是絕殺。
“哼,原來是想要錢,一家子人都鑽進錢眼裡去了,良心都碎了。”狗子娘氣乎乎地說。
“都住嘴。芸丫頭,你說說。”葉德龍看向芸殊,他剛也看到了院子裡的牛車,他知道葉柄義家現在做主的是這個小丫頭片子。
芸殊看了看葉德龍,點了點頭。知道不能得罪了全村人,更不好駁了裡正的面子:“裡正爺爺,還有各位大叔大媽們,不去,是因為不能去,不敢去。”
“哦,什麼原因?”葉德龍問。
她慢條斯理地解釋:“今天剛買來的牛,我們還摸不清它的性子,加上駕車技術也不好,這深更半夜的,路上黑燈瞎火,萬一趕到溝裡去了,再摔傷了病人可如何是好。我們本來就窮,可賠償不起呀。”
大川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