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2章 是官差,還是強盜
一棟青瓦白牆的二層四合院矗立在眼前,大木門緊閉着。上次來不還是一個茅草屋嗎,這家人是發大财了,看來不可小觑,于是他留了個心眼。
他沒有像上次那麼霸道,一來就亂砸東西,而是指使一個衙役去敲門。
當然上次是來抓犯人,這次沒有找到土豆之前都隻是探訪,自己也不可以與上次那般無禮沖撞的。
然而,敲了一會兒門都沒動靜,衆衙役就不高興了,費捕頭也是怒從心頭起,正準備讓人砸門。有人從裡面打開了大門,開門的人是石頭,一家人正在客廳裡聊天,所以沒聽到敲門聲。
石頭一開門,從旁邊跳出來黃二狗,擡起腳就踹了過去,嘴巴裡還叫嚣着:“狗東西,這麼晚才來開門,想死嗎?”
石頭本能往旁邊一閃,黃二狗一腳蹬空,險些摔倒。他站穩後,上去就是兩個嘴巴子,石頭見是官差,隻遲疑了片刻,便重重地挨了兩下。
這群衙役兇神惡煞般地沖進了屋子。
葉柄義、陳氏走出大廳剛想問問是怎麼回事,就分别被兩個衙役摁住,動彈不得。
費捕頭進屋一看,嚯,不說是豪宅,也精緻得不得了。他大手一揮:“搜。”
衆衙役便四散開始翻找。
石頭急了,大聲喊叫:“你們難道是土匪嗎,不問青紅皂白,直接闖進私宅行兇,還有天理嗎?”
黃二狗一見,趕上前又是一腳,被石頭踹了回去,兩人同時倒地。
“好家夥,你趕襲擊衙差。刁民,來人,一起揍他。”那些剛要四處搜查的人,又跑回來兩三個朝石頭奔去。
葉氏見狀趕忙跑過來,想阻止衙役揍石頭,她挺着大肚子,行動極不方便。
黃二狗爬起來,舉起鞭子朝葉氏抽去。
被屋子裡面飛出的一塊石頭擊中肘部,鞭子應聲落地。
芸殊大步流星走了出來。她剛剛正在自己的房間裡全神貫注地畫圖,一直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等聽到石頭的大叫聲,才從二樓跑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連孕婦都要打,這是什麼官差!芸殊徹底瘋狂了。
上前甩了黃二狗幾個巴掌,又一腳将他踢翻在地,迅速上前,幾腳踩下去。黃二狗頓時口吐鮮血,一時攤在地上爬不起來。
這頓操作直接把衆人吓傻了,摁着葉柄義、陳氏的衙役悄悄松了手。正在翻找東西的衙役也停了手,場面一度變得詭異,安靜得讓人窒息。
費捕頭也大驚,從他開始任職起,到百姓家裡執行任務時,從來沒有遇上過這種情況。
費捕頭曾經在縣衙是見過芸殊的,知道她出手救過一個姑娘,懲罰過王五德。沒想到在這裡見到她。
于是費捕頭問道:“姑娘怎會在這裡?”
芸殊一愣,這人認識自己嗎?但她記得此人就是蘭花口中說的胖子費捕頭,上次就是他将外公抓走的。心裡已經生出了厭惡。但她仍一抱拳:“是官爺,不知道來我家裡,有何貴幹?”
費捕頭一笑:“原來這是你家,上次見姑娘還是在縣衙,你是俠女啊,哈哈哈。”
“官爺客氣啦,隻是不知為何官差們要私闖民宅,見人就打呢?”芸殊劈頭蓋臉地問,“官府不是一切為了老百姓好的嗎?是老百姓用稅收養活的你們,卻反在老百姓家裡耀武揚威,動不動就打人,還請官爺給個說法?”
費捕頭一抱拳:“對不住了,是本捕頭沒有約束好手下,在這裡給姑娘賠不是了。”
“官爺帶着這麼多衙役來我這裡,是所為何事呢?不知我的家人犯了什麼法律法規,讓你們這般大打出手。”芸殊猜他肯定是為了土豆而來的。
費捕頭賠笑道:“姑娘爽快,我是奉縣丞命令,前來取一物。”
“取什麼東西,還請告明。”
“聽說姑娘的一物,名叫土豆。此物甚好,産量極高,極易種植,又極好吃,不知可不可以看一看。”費捕頭耐着性子解釋。
芸殊冷冷道:“哦,縣衙是怎麼知道的,我确實有土豆,隻是沒有官爺說的那麼好,是我們家的口糧。官爺想要,是想買點回去嗎?”
“買什麼買,難道不應該獻給官府嗎?”黃二狗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血迹,瞪着眼叫道。
“哦,你們縣衙從百姓手中要東西,是不給錢直接取的嗎,那和搶有區别嗎?”芸殊不緊不慢地說着。
“和你說了,是你們捐獻出來的,不是我們搶。”黃二狗又強調了一遍。
芸殊大笑起來,等笑完後,就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捐獻,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給了你們,我們全家人就得挨餓。”
“你、你刁民。”黃二狗叫嚣着。
芸殊指着他鼻子罵了回去:“你是惡吏,披着衙役衣服的強盜。剛才還沒打怕你,還想挨揍嗎?”沒辦法,誰都不願意與官鬥。但非要鬥,那就鬥一鬥吧,芸殊豁出去了,她一個現在人,沒有那麼畏官。
費捕頭對着黃二拘一擺手,然後對着芸殊說:“大順有法規,民間如發現利民的好東西,有義務上報朝廷,朝廷也是為了造富廣大百姓。”
芸殊分辯道:“我覺得土豆還不算是利民的好東西,不能造富所有百姓。”想扣高帽子,不可能,“如果真是有這麼大作用,我自己會去官府呈報的。”
費捕頭笑道:“本捕頭隻是奉命行事,關于其他事,我也管不了。”
“那是有搜查令嗎?”
“有王縣丞口令,請姑娘不要阻攔我們公務,否則我們就逮捕你。”費捕頭想以公壓人。
芸殊冷笑道:“既然你們要硬搶,我隻能把你們當作強盜對待,至于後面是什麼情況,那以後再說吧。”
這樣的官差,隻知道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老百姓還有必要敬着他們嗎?南平縣有一個無能自私的知縣,再加一個一手遮天的壞縣丞,老百姓生活怎麼能好得起來。
費捕頭也不想和芸殊廢話了,他大手一揮。衙役們就又準備開始搜查,隻要經過他們的手,家裡就會像被強盜洗劫過的一般。
芸殊自然是無法容忍的。
芸殊大喝一聲:“今天誰敢在我家中亂翻亂砸,損壞了的物品,我就讓他雙倍賠償,賠不起,那就把命留下。”
芸殊實在是忍無可忍,從旁邊抽出一根木棍。
所有衙役都見到了她剛才的身手,沒有一個人敢動。
費捕頭大怒,指着芸殊:“你要造反嗎?”
芸殊邁前一步:“殺你這個小小的捕頭,哪怕是殺了那個狗縣丞,也算不上造反,隻能是怒殺貪官污吏,為民除害。”
“你,你……”費捕頭被嗆到說不出話來。
忽然,大門口傳來一聲:“聖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