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3章 喚醒頹廢的人
紀白把馬車趕了過去,地上躺着一個人。清冷的月光灑在那人慘白的臉龐上。
“是唐旭公子。”芸殊一眼認出來了。
這個唐旭早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風流倜傥的模樣,頭發蓬亂,瘦骨嶙峋,臉皮發青。如果不是很熟悉的話,都認不出來是他。
他又冷又餓,昏迷在這裡。這一段時間裡,他到底經曆了什麼啊?芸殊對風洛塵說:“救救他吧,把他帶回埔田村。”
“嗯,我把他放進車裡來。”風洛塵說。
紀白隻得将唐旭抱上車。
回到家裡,請來了林大夫,号完脈後,林大夫笑了笑說:“無妨,此人隻是饑渴到如此,加上他精神頹廢,活下去的意志不強,才會至此。”
開了藥,小鵑去熬藥。芸殊讓卞賢給唐旭泡了熱水澡,然後灌了一大碗藥進他肚子。好陣子過去,他才緩緩醒了過來。
他疑惑地看着周圍,眼中空洞無神。
這一段時間他的經曆比從小到大都要長,他身上沒有銀兩,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一個個對自己避之不及,為了一個饅頭要和其他乞丐争搶,被打,被罵已經成家常便飯。
他成了蓬頭垢面的乞丐,他沒想着要回唐家,可他就是鬼使神差般的來到了唐府大門口,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守門奴才,對他吆五喝六的。
“滾開,臭乞丐們别站髒了我們的大門口。”門衛隊長吼斥着門口的一群破衣爛衫的人。
“喲,這不是咱尊貴的唐二公子嗎?真是威風凜凜,哈哈哈。”一個矮個門衛調侃着。
“你們得意什麼,終究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的。”唐旭咬牙切齒地說,以前這些人見了他,都像一條條哈巴狗似的,搖尾乞憐。現在變成了一個個兇神惡煞的鬼。
“唐公子,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唐家主昨晚咽了氣了,全唐府都在哭喪呢,沒有人會來理你的。”
唐旭震驚不已,他不顧一切地往裡面沖,被幾個人一頓揍:“讓我進去,再看一眼我爹,你們,可惡!”
終究是沒能進府,他頹廢的,沒有任何目的地往前走。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跑過來扶住他:“大哥,天太冷。我帶你去破廟裡暖暖吧。”
唐旭便木然地跟着他走。這個小男孩,唐旭認識,是小乞丐阿星,已經在南平縣城流浪三年了,家裡人都死光了。他很機靈,隻是瘦弱經常被其他人欺負。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阿星正被兩個大點的孩欺負,被唐旭打走,為他出了一口氣。然後兩人就成了合作夥伴,一起搶地盤,搶吃的。
讨飯這樣的事,唐旭自然是不行的,經常是兩手空空。阿星便将自己的一份分給他吃,唐旭暗暗發誓,如果有哪一天,自己重新站起來後,一定把阿星帶出這裡。
阿星把唐旭領進破廟裡,他們蜷縮在一個角落裡,地上是薄薄的一層稻草。一床破得不能再破的被子。
阿星安排着唐旭躺好,自己就去讨飯。
等他高高興興揣着兩個馍馍回來時,唐旭不見了。他知道,唐旭的爹死了。因為唐旭一直口裡念叼着:“爹沒了,爹沒了。”
唐旭稀裡糊塗的出來,本來是想去唐府的,卻走錯了方向,結果越走越遠,竟走出了城。這才被芸殊撞上了。
唐旭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陳氏端來熱飯熱菜,唐旭也顧不上那麼多,狼吞虎咽起來。
等他吃完飯,芸殊等幾個人才去見他。
唐旭低着頭,一言不發。
芸殊說:“唐旭,你要振作起來。唐家需要你。”
唐旭木納地搖了搖頭:“他們不需要我,我真的再沒有了家,我爹已經死了。”
芸殊說:“唐家如果一直那樣下去,不出三年必然敗落。”
“敗就敗吧,與我無關。”唐旭默默念叨着,眼神中依然是空洞的。
“唐旭,你不覺得你爹突然生病,又突然死亡,你不覺得特别奇怪嗎?”芸殊開始給他下猛藥。
唐旭身體一怔,他驚恐萬狀地看向芸殊:“你,這是什麼意思?”
“芸兒的意思是,這都是陰謀,是人為的。”風洛塵在旁邊補刀。
“這,這不可能……”唐旭身體戰栗着,是的,一直有個想法在心裡擠壓着,他不敢去碰撞,生怕有些東西一碰就碎,露出血淋淋的現實。
“唐二公子,其實你早有這些想法,隻不過你在逃避,麻痹自己。但有許多事情不是你當不當他發生就沒發生的,客觀就是如此。”風洛塵涚。
芸殊說:“現實再殘酷,我們也要去面對。唐家的真相,你不去揭露他,别人還有必要去嗎?你要讓你的父親死不瞑目嗎?”
風洛塵繼續:“那樣就是惡者逍遙,痛者更痛。我相信唐府還是有好人,可能他們在等着你去複仇呢。”
唐旭果然捏緊了拳頭,一臉的憤怒:“可我一無所有,我拿什麼去反擊?”
“你有,你還有我們呢。而且你們唐家的二千兩白銀,我已經折算着股份記在了你的名下,另外唐家賠我的五百兩的銀子,也是你的,随時可以支配。”芸殊說着把一個小木盒推到唐旭身邊。
唐旭雙目含淚,肯幫自己的卻是被自己坑苦了的人。他暫時沒有接下那個木盒:“芸姑娘,這些先放在你那裡。我有個請求,三天後是家父的大葬之日,能不能帶我去送一送他老人家?”
芸殊看了一眼風洛塵,點頭答應:“好,我答應幫你。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就是你要重新振作起來,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輕易放棄自己,我從不幫懦夫。”
“嗯,我當然要重新振作起來,因為,我要去查清楚是誰害死了我爹。”唐旭終于還是那個愛笑的花花公子哥。
轉眼之間,唐家的大葬之日來臨。整個唐府一片肅白,進進出出的人都是臉色凝重。唐家在縣城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平時多半交往的都是大商賈之家,縣衙也來了人,是王縣丞和費捕頭。
唐昊領着一衆家人在靈堂前接待。
他正恭恭敬敬地給人回禮時,身邊的老三在他耳邊低語着:“大哥,他們怎麼也來了?”
唐昊擡頭,心裡頓時不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