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8 章 批命之言,真乃窺得天機之言?
見褚施終於肯開口說話了,林知皇眼尾微彎。
林知皇的目光,牢牢的鎖在褚施臉上,慢條斯理道:「你既然信,為何不在早前就投奔於本王,好謀一個從龍之功?」
話落,林知皇不等褚施說話,又做恍然大悟狀道:「是了,本王差點忘了,你心中另有欲輔佐上位之人。」
林知皇此話落,褚施淡漠的神色,也有了些許鬆動,眸色更加陰冷的盯住站在面前的林知皇。
林知皇見褚施眼神如此,眼角帶笑的彎弧越發加深。已基本確定了,她想在褚施這確定的事情。
不論褚施對她的那番批語是否為真,褚施確有欲輔佐之人,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會是誰呢?苗杳?
不,不會是清平門門主苗杳。
苗杳宣出的教條,反對世家,更反對皇權,若他自己最後登臨皇位,現今對他推崇備至的那幫道徒,第一個就要反他。
喻輕若站在林知皇身後,見褚施以這種眼神盯著林知皇,時刻警惕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褚施十分邪門,儘管他此時四肢被縛,喻輕若仍不敢對他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唯恐他有不為人知的古怪手段,可傷到林知皇。
林知皇冷靜的視線,與褚施陰毒的視線對上,繼續道:「既然你已有欲輔佐上位之人,那為何不早早就替他除了本王這隱患?」
「玉照天子身處皇宮之中,守備森嚴,需要用異人蠱加害,才能得手。」
「但本王不同。彼時,本王不過隻是二品世家的嫡長女罷了,棲身於後宅之中,你若真想除我,哪需用異人蠱這麼麻煩?」
褚施在此時,也似乎意識到了,自己隻要開口,就會暴露出更多,再次閉緊了嘴,不再言語。
溫南方與隨邊弘見褚施又緊閉了嘴,同時微皺了眉頭。
林知皇卻對褚施此時的態度不以為然,接著道:「還有一點,本王十分不解。」
褚施漠然的看著林知皇。
林知皇乾脆以我自稱:「你既對我批出這種終將為帝命格,又有另有想輔佐之人。正常情況下來講,即使是為了你欲輔佐之主,你也該會十分忌憚我才對。」
「那又為何會在通過鍾玲媛之手,對我下蠱後,反又對我不聞不問起來?至使我離了盛京後,能隱於暗處,悄無聲息的發展,走到如今這位置?」
「思來想去,我隻想到一種可能,那便是......當初的我,在你眼裡,並不重要。」
「我,隻是你欲行某件事,不幸被撥到棋盤上,殃及的棋子罷了。」
「那番批語,隻不過是你欲達成某種目的,亦或是想置我於死地的胡謅之言!」
褚施面上的肌肉,忍無可忍的劇烈顫動起來,再次開了口:「權王殿下都以女身登臨了王位,卻不信本道的批命之語?」
林知皇笑,揚聲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褚施:「哈,可笑!你說你不信鬼神?我不信!你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知皇見褚施明顯想讓自己跟著他的思維去談話,更加篤定了自己先前所說之言,褚施對她的那番批語,果乃他當時信口胡謅。林知皇眼底的嘲色浮出,同樣調轉話頭道:「見我能走到如今位置,你似乎很驕傲?」
褚施陰笑:「當然,你如今已以女身登臨王位,成了大濟開國以來第一位異姓王侯。不論你最後是否真能成為定世之主......」
「就以你現今的成就,我褚施能勘破天機的神算之名,必將載入史冊,流傳後世!哈哈哈哈!」話落,褚施癲狂地仰首狂笑。
褚施此言一出,溫南方與隨邊弘也聽出來了,當時他對林知皇的那番批命之言,確實是連他自己都不信的。
如今林知皇能走到這步,他在歡欣。
他在歡欣自己,因此真成了能勘破天機之人。
林知皇:「你倒是愛名之人。」
褚施止了笑,神態間盡顯癲狂:「怎麼?失望了?生氣了?知道我說的批語是假的,朝著那個位置邁進的萬丈豪情,是否一下就沒了?哈哈哈!」
褚施笑過後,再次篤聲道:「你說你不信鬼神?我不信!」
「人啊,有時就是這樣。」褚施面上儘是嘲色:「有幸得到『神』的一句話,就會堅定認為自己被上天所眷顧,乃天命之人。然後使盡全身之力,向著『神眷』的內容,去奮力前行,從而真正應了當初那句『天機』。」
「這.....就是『批命』!」褚施大笑。
溫南方、隨邊弘、喻輕若三人聞言,同時色變,皆對癲狂大笑的褚施,怒目而向。
林知皇卻在這時,爆發出比褚施更大笑聲:「哈哈哈,你說本王是因為信了你的批命之言,才走到如今這位置的?」
褚施見林知皇大笑,止了笑,盯住林知皇的眼睛,嘲諷地吊起眉梢:「難道不是嗎?權王殿下?」
林知皇也止了笑,與褚施對上視線:「看來本王前面的猜測,是真的了。」
「當初你以異人蠱謀害本王,為的,確實不是提早剷除本王。」林知皇曼聲道:「本王,確實是你早先的謀劃中,殃及的池魚啊。」
林知皇此言一出,褚施面上首次現出怒色,捆綁他的鐵鏈被他掙的嘩嘩做響:「胡言亂語!」
林知皇冷下臉,肅聲道:「異人蠱的解藥,交出來。」
「休想!妄蓄大志之女!你就等著被蠱蟲吃光腦髓,在極痛中死去吧!」褚施陰毒道。
林知皇挑唇一笑,徑直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道:「褚施,機會,本王已經給過你一次了。」
「希望本王將你欲輔佐之人,抓來這裡,陪你在這地牢中作伴時,你還能如此嘴硬。」
「啊啊啊啊啊!」
褚施看著林知皇果斷離開地牢的背影,意識到自己不僅沒有摧毀林知皇的大志,反是讓其從他的話語中,窺到了當初他行事的半分目的,面目猙獰的長聲怒叫,鐵鏈被他掙地嘩嘩作響。
林知皇一行人出了地牢,喻輕若首先便忍不住問了:「主公,這褚施先前對您的批命之言,當真隻是他胡謅的?」
林知皇頷首:「看相,自古有之。精通相人之術的道士,觀人言行舉止,觀人周身氣韻,確實能將某人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從前經歷,還有今後的成就,推測的七七八八。」
「但批命嘛......呵,絕無可能。」
溫南方眉頭緊擰,思索低喃道:「當初,這妖道褚施究竟在謀劃何人?竟殃及了您?」
隨邊弘也分外想不通:「褚施當初為您批命時,您不過是才十之有一,名聲不顯,究竟是何人,何事,才能在那時殃及到您?」
林知皇彎唇笑了:「不外乎那幾人了,這次見完褚施,本王心中已有猜測。」
庫州州城觀雨樓。
苗躍伏坐在二樓雅間臨街的窗前,品著一壺熱茶,神色平靜的看著樓下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秦河侍立在苗躍伏身後,見苗躍伏在這靜坐了近一個時辰,一句話都不說,什麼事也不幹,光發獃了,終於忍不住出言問詢道:「大....主人,您在看什麼?」
「這裡的州城,竟有從前皇城盛京的熱鬧之態。」苗躍伏語氣平靜道。
秦河見苗躍伏又將他人的問話內容無視,自顧自地隻講自己想說的,無奈道:「主人,您不是來這處拜見權王殿下的嗎?」
「今日天色正好,何不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