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林元初求學篇(九)
康展硯被敲了悶棍,等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布袋裡。
康展硯:「......」
康展硯沒動,他身旁的布袋卻動了起來,然後就聽到了呂衙的聲音:「皇城腳下,竟敢行劫掠之事?」
呂衙一醒來就意識到不止他一人被綁,為了不讓別人搶了先機,先聲奪人。
好個呂衙,反應倒是快。康展硯不甘示弱,也厲聲喝道:「可知我們是誰?現在就放了我們,定不追究!」
另一個布袋中的呂衙聽到康展硯的聲音,面容扭曲了一瞬,太女抓誰不好,偏偏將他也給抓了來,看來今日自己是沒辦法獨一份了。
林元初沒有理會兩人的呵斥,變聲問道:「你們覺得自己為何會被綁?」
呂衙搶先道:「你是不是守山書院的學生?」
康展硯緊隨其後:「尊師重道,難道就因為我們對你嚴厲,便要欺師?」
林元初見兩人猜到她是守山書院的學生,並不意外。這兩個先生不管品行如何,至少在她看來,是極為聰明的。
林元初道:「守山書院的院規,你們背一遍。」
康展硯與呂衙作為被綁的「憤怒」先生,自然不可能綁匪說什麼就做什麼,同時有骨氣的沉默。
林元初對她的小夥伴們擺手。
下一刻,康展硯與呂衙兩人便喜獲糞水澆袋。
廖含音與吳為這兩名同夥雖然心中忐忑,但在澆下糞水後,又隱隱有些興奮起來。
哎呦,以往最討厭的兩個先生,竟然被他們澆了糞水,關鍵先生們還不知道他們是誰,這事做的.....真是又隱秘又刺激啊。
跟著林元初玩,確實能每天都過得新鮮!
喜潔龜毛的康展硯在意識到自己被什麼東西澆了後,當即理智炸了,什麼再出仕,都去見鬼:「嘔!豈有此理,作為.......」
呂衙意識康展硯將怒而叫破林元初的身份,倒身重重地撞了康展硯一下,一副服軟屈從的模樣道:「別澆了,我背!」
然後呂衙就將守山書院的院規,一字不差的背了一遍。
「天地生人,皆為靈秀!無論男女、族別、貴賤,入院則一。男可展才,女亦有為。本族異族共學,權貴庶民同進。平等為基,共求學識,齊養德操,期諸生守則,弘正氣於世間。」
呂衙一背完,吳為便變聲質問道:「先生總拿院規約束學生,為何卻自行排異之道?」
「排異?」
同樣帶了變聲器的廖含音不忿道:「你們諂媚高門貴族,欺壓異族!」
林元初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廖含音一眼,這話,算是變相暴露吳為了。
果然,下一刻,康展硯喝道:「吳為,是不是你!」
廖含音無措地看向一邊的吳為。
吳為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廖含音,取下變聲器,正要說話,就聽林元初用正常聲音道:「不是他,是我。」
呂衙:「符遲?」
「是我。」
林元初對神色複雜的廖含音與吳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悄無聲息出去。
吳為站在原地不走。
廖含音也不走。
林元初沉面,對廖含音又擺了擺手,廖含音一咬牙,拉過一旁的吳為,順著林元初的意思走了。
兩人一走,林元初就拉下了手中的長繩,呂衙與康展硯的布袋口被鬆開,從布袋中露出了頭,迎面就見著了坐在他們五步遠的林元初。
康展硯斥:「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辱師!」
林元初道:「你們的德行,不配為師。」
呂衙反唇相譏:「你的德行,難道配為學生?」
林元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你們也嘗嘗被人侮辱的滋味罷了。」
康展硯:「肆意妄為!」
呂衙:「你可想過,今日做此事,你會有什麼後果?」
林元初絲毫不慌:「被退學?」
康展硯皺眉:「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上學機會,你卻絲毫不知珍惜!」
林元初:「一個先生都不遵守院規的地方,有何處值得我學?」
康展硯看著林元初的眼睛道:「人無完人,事無完事,物無完美,難道就因為某處有瑕疵,你便將一切一概否決?」
呂衙亦道:「每個人身上都有美處,亦有劣處,你隻看劣處,對美處絲毫不見,憑自身喜好,判斷他人優劣,難道不是偏見?守山書院的院規,你真理解透了?」
林元初微愣。
康展硯道:「學海無涯,我這個年紀都不敢說,某人身上有不值得我學之處,就更不說某個書院不值得我求學,你小小年紀,倒是自大之語無數!」
林元初在呂衙與康展硯的話下審視自己的行為,然後.......沉默了。
康展硯與呂衙見林元初深思,面上神色雖依舊嚴肅,但心中都暗自點了頭。
嗯,不愧是那兩人的孩子,雖然因自幼聰慧而無意識的自大,但到底會自省,而非是仗著身份,一味的尊妄,確實有儲君之姿。
林元初自省了片刻,轉眼又看向在糞水麻袋裡狼狽的兩人。
康展硯、呂衙無畏的與林元初對視,想著再怎麼收拾面前的小儲君,給她好好上上人生課堂時,就聽林元初凝聲道:「你們兩人,不對。」
這兩人是在針對她不假,但仔細想來,在守山書院的這段時日,她確實明白了許多事理,更學會了辯證的去看某人某事,這些東西並不是通過書本能學到的知識。
哪家小人會這麼做?分明是在變相「教學」。
隻是教學的方法,與尚書房的先生不同罷了。
康展硯與呂衙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林元初肯定道:「你們,知道我是誰?」
都被潑糞水了,還想再裝一段時日的康展硯:「........」
想繼續磨鍊林元初,在林知皇面前搏表現的呂衙:「........」
小儲君太聰明也不好,這才多少時日?就明牌了?
這千載難逢的教學機會,就結束了?
康展硯與呂衙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責怪,顯然都是在怨怪對方不夠小心,這才讓小殿下看出了端倪。
尚還躲在門外偷聽的廖含音聽的雲裡霧裡,問身旁的吳為:「先生們什麼意思?過後還要不要追究符遲?」
吳為沒有理會問他話的廖含音,看著站在兩名先生面前的林元初,神色極為複雜。
廖含音見吳為不理她,以為他還在為剛才推他一人頂鍋的事生惱,撅了撅嘴,也沒有再理他。
本來今天之事的貨頭子,就是吳為,符遲和她都是為了幫他出頭,他一人擔了這事又怎麼樣?
他身份特殊,是蠻族王儲,他來這裡求學,是陛下特意點的,再怎麼樣,書院也不會將他開除,符遲則不一樣了,是真有可能被除學的。
她可喜歡符遲這朋友了,一點都不想因為吳為而沒了符遲,所以在惡整先生的熱血下頭後,果斷賣了吳為。
吳為回神,解釋道:「沒生你的氣,剛才想事情想入迷了,符遲.....應該也不會有事了。」
廖含音立即開心:「真的?」
「嗯......」
如果他沒有猜錯符遲的真正身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