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250章 夜襲矮國
冬至将狐裘披在她的身上:“春日還是很冷的,陛下注意别着涼了。”
姜瑾低低嗯了一聲。
冬至擡眸看向姜瑾,他們夏國的帝君,眼裡帶着光。
“陛下是擔心大将軍他們嗎?”
姜瑾嘴角微勾:“不,我隻是可惜以後都不能參戰了。”
冬至一愣,接着也有些遺憾起來。
是呀,以後很難再看到陛下盔甲染敵血,長刀砍敵首的英姿了。
她其實很懷念那段跟着陛下南征北戰,揮刃斬敵縱馬馳騁的日子。
今晚是個無月的夜,天與海之間沒有界限,隻有無邊無際的黑。
瑾陽軍的船就在這片黑暗裡,一艘挨着一艘,無聲無息地靠了上來。
船身擦過礁石,發出沉悶的咕隆聲,在海浪的遮掩下無聲無息。
這裡不是碼頭,而是一處易登陸的偏僻之地。
對于在孤桑生活了半年的瑾陽軍來說,周圍的地理環境早已探查清楚,熟記于心。
這裡是他們選擇的最佳上島地點,距離今晚的目标孤桑城不遠。
最先上岸的是滄溟衛,他們走路幾乎無聲,貼着礁石的陰影伏低身體,手裡端着上了弦的連弩。
秋武站在雀室,周圍的一切在他的夜視望遠鏡下無所遁形。
眼看士兵基本都上了島,他才緩步從雀室下來,心裡隐隐有些激動。
這片領土,很快就将會是夏國的。
孤桑城的城樓上,火把在寒風中搖曳,光線明明滅滅很是昏暗。
士兵打了個哈欠,斜斜靠在垛口上裹緊了披風。
他的目光懶懶地掃過外面,全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片刻後他又閉上了眼睛假寐,不怪他們警惕心不強,矮國已經很久沒打過仗了。
而今雖是春日,天氣依然很冷,特别是晚上,寒意從人的骨頭縫裡滲入,讓人又冷又困。
他們孤桑又是臨海城縣,不說其他,風就比其他内陸地區更大。
随着夜深他覺得更困了,整個人昏昏欲睡,正想蹲下躲在垛口後偷睡一下。
噗。
一支弩箭從他的左眼射了進去,後腦穿出,箭頭帶出一小截白花花的東西晃晃悠悠。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晃了晃,從垛口上栽了下去。
砰的一聲,連同火把落在地上,濺起雪融後帶着濕氣的泥土,火把很快就滅了。
黑暗中響起短促又清脆的聲音,那是連弩同時扣動的聲音,刹那間箭如雨下。
城牆上的守衛大多沒來得及睜眼,弩箭就釘進了他們的喉嚨或是心口。
就在這時,一聲轟隆巨響打破夜晚的平和,響徹整座孤桑城。
厚重的城門被炸的四分五裂,城中守兵還沒反應過來,瑾陽軍已入了城。
這就是夜襲的真正意義,把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變成一方還沒醒透就被按進了血泊裡的屠殺。
“什麼聲音?”及賀賀唰的睜開眼睛。
周圍漆黑一片,隻有營地外昏暗的光線,剛剛的轟隆巨響似是他做的夢。
他細細再聽,碼頭營地安靜一片,隻有隐約傳來的海浪聲。
他松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隻是心裡隐隐有些不安。
片刻後,他終是起身,大喊一聲:“來人!”
親衛很快拎着燈進來:“将軍,怎麼了?”
及賀賀披上外衫:“你剛剛有沒聽到什麼聲音?是不是孤桑城那邊?”
親衛搖頭:“沒。”
及賀賀皺眉,神情多少放松下來,看來剛剛确實是自己幻聽了。
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導緻夜間睡的不好。
他正要讓親衛下去,外面忽地傳來慘叫聲。
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外面怎麼回事?”
親衛也吓了一跳:“我出去看看。”
說完轉身往外走去,及賀賀手忙腳亂的穿衣,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身影顯的非常狼狽。
不多會,腳步聲傳來,他一邊穿衣一邊問道:“什麼情況?”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及賀賀穿衣的動作一頓,發現了不對勁,擡頭看去,就見幾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房門處。
領頭的正是夏國的姬長鴻。
姬長鴻上下打量他,神情似笑非笑:“怎麼不穿了?”
說着他笑了一下:“說起來你這身材不行,矮就算了,明明是武将,怎麼肚子這麼大?”
及賀賀:“??”
寒意從心間湧起,直沖天靈蓋,好一會才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為甚會在這裡?”
姬長鴻拎着帶血的刀上前:“這還不明顯嗎?當然是,幹你們矮國呀。”
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帶疤的臉此刻像極了夜間索命的厲鬼。
及賀賀吓的往後退了兩步,結果被絆了一下直接摔落在床榻上,聲音都帶着顫。
“你,你夏國要打我矮國?為,為什麼?”
他是真的不理解,不明白,他自認兩國關系表面上維持的不錯。
姬長鴻一腳踩上床榻,長刀橫在及賀賀的脖頸處。
“你怕是忘了我今日說的話,我夏國在你矮國丢了一個人,你們既然不交人,那我們就隻能自己找了。”
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及賀賀吓的身子往床榻上縮了縮。
心裡已然明白,原來如此。
原來這是夏國攻打矮國的借口!
怎麼可以,怎麼可能?
兩國一旦開戰,必将生靈塗炭,城池傾覆,無數将士埋骨沙場。
這般牽動兩國國運,牽扯萬千性命的戰事,是何等沉重,怎麼可能用這麼潦草敷衍漏洞百出的借口?
不等他說話,姬長鴻的刀往下壓了壓,血水滲出,及賀賀呼吸變得不暢。
姬長鴻聲音冷漠,在夜間顯得極為陰森:“你想死,還是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