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很順利，到九月尾，衢國和嵊唐國就已拿下，兩國國主身亡。

　　就在夏國大軍氣勢洶洶前往莒國的時候，莒國直接遞了降書，成為夏國的莒州，莒帝被封為莒恭王。

　　赉國，天來國和蒼國則是結成聯盟，統一抵抗夏國大軍。

　　但，所有人都知道，拿下這三國不過是早晚的事。

　　西南邊打成一鍋粥的時候，定陽的外城終于在九月的最後一天落成。

　　巍峨城牆環抱内城，青磚水泥包砌的牆身平整厚重，丈高的雉堞整齊林立，馬道順着城垣蜿蜒向上，通往七座新建的城門。

　　鋼筋水泥的拱橋橫跨護城河，河水清冽，閘口排布整齊，既為屏障，又為定陽的獨特景觀。

　　工部的督造官員手持簿冊，最後一次逐一檢核城牆厚度、敵台、垛口、水關等，以免有什麼纰漏。

　　新舊兩城之間的關廂地帶，原本零散的棚戶荒地已然規劃成整齊的街巷，鋪面、民居、集市等等。

　　正午吉時一到，禮樂轟然奏響，姜瑾親臨正南主門承安門行落成禮。

　　三牲供奉，恭詣神壇，宣讀祭文。

　　歡呼聲順着數十裡城牆此起彼伏。

　　新砌的水泥青磚在陽光下泛着沉穩的光澤，藏着萬家生息的溫熱朝氣。

　　待到儀式散去，城門緩緩大開，四方商旅、文人遊客，城郊農戶順着新辟的大道湧入城中。

　　街巷之間炊煙漸起，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讓這座剛剛落成的外城，瞬間褪去工程的冷硬，生出滿城鮮活的煙火氣。

　　姜瑾站在承安門的城樓上，看着與往日完全不同的定陽城，眼神帶着欣慰。

　　外城舒展浩蕩，盛滿人間煙火與新生希望。

　　内城沉斂如山，鎮守着整個王朝的根基底氣。

　　内外相依相護，讓整座帝都的格局瞬間遼闊了數倍。

　　洛傾辭站在她的身側，眼裡都是炙熱和欽佩，有感而發。

　　“陛下，這外城牆厚壕深，坊市規整，如同如今的夏國江山，被您一手築起，堅不可摧，固若金湯。”

　　姜瑾目光遠眺，淡然一笑：“山河安定，從不是一人之功，你等盡心輔佐，百姓勤勉耕耘，就如這城，需要同心協力，方能鑄成。”

　　風輕竹眼含期待：“今日外城落成，今晚第一次全城通電，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外城在規劃時就已規劃了電燈，而内城則最近拉的電線。

　　而發電站用的是傳統的水電站。

　　夏國的第一座水電站，就建在定陽外十裡左右。

　　董斯隻覺心間滾燙：“那一定很美，希望陛下打造的萬千燈火能照亮這天下的每一寸疆土。”

　　姜瑾遙望遠方，笑容緩緩展開：“會有這麼一天的。”

　　暮色漸漸吞沒天際，往日天黑便沉沉陷入昏暗的定陽，今夜截然不同。

　　内外城的主幹道上，一排排新式燈盞依次亮起，順着長街一路鋪向遠方。

　　沿街聚攏的百姓紛紛停下話頭，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錯愕。

　　雖然他們已經從時報上知道，今晚的定陽城将會亮起電燈，也正是因為這個報道，他們才特地早早吃了晚飯等在這裡。

　　但所有人都還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傳說中的電燈，亮的他們不由都眯了眼睛，好一會才适應過來。

　　“這就是報上說的電燈？”

　　“我的老天奶，這也太亮了，跟白天沒什麼區别。”

　　“我的老天娘，有了這電燈，回家再看我那煤油燈，我覺得我要瞎。”

　　“嘶，報上不是說我們所有人都可裝電燈嗎？電費也不貴，不如咱們也裝上？”

　　“還是商戶舍得花錢，早早就裝好了，最先用上這等福利。”

　　衆人擡眼看去，果然看到酒肆、客棧、綢緞莊、點心鋪子盡數敞開大門。

　　雕花窗棂映着電燈的柔光，櫃台上的貨物在夜間看得一清二楚。

　　街邊小吃攤販直接白蹭，沿着路燈一字排開，

　　馄饨湯鍋咕嘟翻滾，炸物香氣四散，糖畫匠人手持小勺，在石闆上勾勒出龍鳳鳥獸，引得孩童圍在一旁歡呼。

　　馬車緩緩穿行在燈火長街中，挑擔的小販沿街吆喝，談笑喧嘩不絕于耳。

　　巡邏的兵士踏着光亮從容巡街，不必再手提燈籠，街巷處處透着安穩平和。

　　晚風拂過，燈火通明，沒有戰亂烽煙，沒有流離惶恐，滿城燈火包裹着整座定陽城。

　　而此時的内城更為熱鬧，除了商鋪，大部分人家都裝上了電燈。

　　梅家院子亮着一盞最大功率的電燈，将整個院子照的亮堂，也照亮了坐在院中的衆人。

　　梅茂感慨：“這就是電燈呀，果然好亮。”

　　往常這個院子挂八個燈籠，光線依然昏暗，如今隻裝一盞燈，感覺能勝過八十個燈籠。

　　梅庸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這夜晚的光。

　　“是呀，想當初國破家亡，艱難求生，而今在陛下的帶領下，我們國強民安，日子越來越好。”

　　葉清兮眼底都是對如今生活的滿足：“也不知阿晟他們那裡什麼時候能用上電燈？”

　　梅晟在泗州做官，已經有兩年沒回家了，甚是想念。

　　梅乾拍拍她的手：“放心吧，陛下的每一個國策實施的都很快，相信用不了多久，電燈就會普及到泗州。”

　　梅茂舒服的歎了一口氣：“這日子真好！”

　　“這日子真好。”冬至感慨。

　　今晚的皇宮也是不一樣的光景。

　　沿着丹陛、回廊、殿檐布設的燈一齊亮起，暖白光幕鋪開，将朱紅宮牆、白玉欄杆盡數照亮。

　　古樸厚重的宮殿風骨絲毫未改，新奇的造物鑲嵌在百年沉澱的皇家規制裡，生出奇妙的新舊交融感。

　　姜瑾站在昭陽殿的廊下，望着燈火通明的宮城。

　　董斯面色柔和：“陛下以後夜間批閱奏折就不用就着昏暗的燈光了。”

　　姜瑾笑道：“我倒是希望以後晚上再也不用批閱奏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