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砸飯碗,殺上門
廖青花覺得自己一向聽話的二兒子變了。
但具體是個什麼變化,她說不好。
她就是突然有些不敢看自己二兒子的眼睛,隻能假裝頭暈,含含糊糊應付一句——
「老二,都這時候了就別逗悶子了,啥出馬不出馬的,你先把家裡事擺弄明白吧。」
大概是因著已經到了家門口,裡頭的人聽到了動靜,劉三鳳是第一個跑出來的。
等看見是誰回來了後,這個紀家第一武將,難得淚濕了眼眶。
「娘!」
自從嫁給紀老三,劉三鳳還是頭一次對婆婆這麼熱情。
這一嗓子喊出來,廖青花下意識看了眼日頭,好確定今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劉三鳳:「娘誒!你可算回來了誒!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咱們遭了多少的罪!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一句比一句調門高,聽得孫二狗都捨不得走了,就想留下來多看一會兒熱鬧。
「二狗叔,是還有什麼事嗎?」
顯然,紀澤是不準備讓他留下來看家醜的,孫二狗訕訕一笑,趕著車慢慢悠悠的往村口家的方向回……
這邊劉三鳳還在拉著廖青花訴苦。
說到紀老頭被文語詩當眾扒了褲子,不僅是廖青花,就連紀澤聽了都覺得眼前一黑。
紀老三之前在醫院,可能是怕刺激著老娘,並沒有像劉三鳳說的這麼細緻。
劉三鳳可不管那麼多,什麼事到她嘴裡不誇張幾倍都算她嘴下留情了。
當著婆婆和二伯子的面,她連紀老頭這個公爹被多少人看了下半身,那群人看的時候表情是什麼樣的,都學了個十成十。
連帶著這段時間村裡人是怎麼笑話紀老頭的,她都噼裡啪啦的複述了一遍。
廖青花:「……老二,你快扶我一把,不行了,我這腦袋暈要站不住了!」
剛招呼兒子扶住自己,廖青花就想到自己老頭子同樣『破敗』的身子。
她連忙追問:「那你公爹現在怎麼樣?他這人好面子,被那麼多人看了……沒氣出個好歹吧?」
劉三鳳回頭看了眼屋裡,小聲說:「氣得不輕。」
「不對,應該說之前淹的不輕,爹為了晚節不是跳河了嘛,當時撈上來的時候就有點上不來氣了。」
「後來咱們把爹送衛生所去了,好不容易把命給搶回來了,身體好轉一點兒,這剛接回來,一看家裡邊被燒成這樣,就又……」
廖青花:「又咋地了?」
劉三鳳:「反正是又氣得不輕,水不怎麼喝,飯也吃不下,怎麼勸都沒用。」
一看這架勢就是人要不好了。
要不然她怎麼可能看見婆婆就這麼高興?
不就是害怕公爹在她們手裡斷了氣,等她婆婆回來之後再遷怒她們嗎?
現在婆婆提前回來了,公爹不管出啥事,隻會和文語詩有關係,怨不著她們。
也別說她們照顧的不好,至少她們照顧公爹撐到婆婆回來了不是?
劉三鳳是卸下責任一身輕鬆,可她對面的廖青花卻是哇的一嗓子嚎了起來:「老頭子誒!你可別嚇我啊!」
一嗓門嚎出去,她也顧不上扶著自己的二兒子了,胳膊一掙,手一推,人就踉踉蹌蹌的開始往屋裡沖。
紀澤正要跟上去,就聽身後又一次傳來熟悉的驢車聲。
驢蹄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
以為孫二狗這是殺個回馬槍又跑回來看熱鬧了。
他頭也不回不耐煩道:「二狗叔,我家裡現在有點事,暫時不方便招待客人,你要是有事……」
「我沒事。」孫二狗聽出來自己不受歡迎了,但馬上,他知道,自己就要幹一件更不受歡迎的事了。
把驢車停在紀家院門口,他朝後頭坐著的一群人招呼道:「老鄉,到地方了,你們看看這多省勁兒,何必大包小裹的慢慢往這兒拎。」
這話一聽就不對勁兒,比紀澤轉身更快的,是劉三鳳炮彈一樣衝出去的身影。
「爹、娘、哥哥嫂子你們怎麼來了?」
「咋還拿這麼多東西?這是把家都搬來了?」
劉三鳳說的隻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想她娘直接沉著臉點了點頭:「對,把家給搬來了,我們都想好了,以後就住你婆家。」
劉三鳳:「……?」
不等她明白過來自己老娘話裡的意思,和劉家人一同搭順風車的趙家人就已經是坐不住的喊起了趙大娥。
「趙大娥,大娥你在沒在家?趕快出來幫忙搬東西!」
趙大娥正被廖青花抓著說文語詩在家裡稱王稱霸的邪惡事迹呢,剛說到文語詩天天晚上叫囂著要和他們夫妻倆一塊兒睡,就聽見她爹喊她的動靜了。
她閉上嘴,耳朵動了動。
廖青花被氣得腦袋裡邊轟隆作響,根本就聽不見什麼別的動靜。
見大兒媳說到一半不說了,她還挺不樂意:「說啊,咋還卡殼了?」
「等會兒,我好像聽見我爹叫我名。」
廖青花皺著一張老臉問:「你也氣出幻覺了?」
她就這樣。
自從腦袋被砸完,有時候氣得狠了不單能聽見她爹的動靜,連她太奶的罵街聲她都能聽著。
要知道她太奶都沒多少年了。
「不是,我好像真聽見了……」
她剛一說完,窗戶外邊,劉三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大嫂、大嫂你快出來,你爹娘他們來了!」
嘿!還真是她爹!
和自己婆婆對視一眼,趙大娥拔腿就往院子裡跑,穿過堂屋剛跑到門口,就看見她家來了一堆人。
一個個黑著臉,氣勢洶洶的,跟打上門似的。
腳下步子一頓,趙大娥一臉茫然:「爹娘……你們怎麼來了?」
「是出啥事了這個表情?」
「出事?可不就是出事了嘛!」趙父哼了一聲,「你弟弟剛說好的一門親,黃了!」
「啊?」她弟弟說親的事她知道,女方是城裡姑娘。
雖說家庭條件算不上好,家裡兄弟姐妹一大堆,但就憑對方戶口在城裡,以後生了孩子能隨母親戶口生下來就是城裡人。
就憑這個,對於她娘家來說就是高攀了。
要不是她大哥有了城裡的工作,對外說是家裡有點背景,人家城裡姑娘也未必看得上她弟弟。
趙大娥跟著心急:「怎麼就黃了?之前不是說談的好好的,馬上就能定下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