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感情經不起消磨,搶來的感情也一樣
想著這些,溫慕善忍不住陷入沉思。
她覺得這還真是……讓人費解。
是因愛而生的執念,導緻的文語詩重生嗎……
真那麼愛嗎?
她也沒看出來啊。
難道對於文語詩來說,利用也是愛的呈現?
上輩子溫慕善看多了文語詩和文家人利用紀澤的威望和名氣大撈好處。
撈到最後甚至不顧及紀澤的形象和晚節。
所以……那不是利用,而是純粹的愛?
愛到成為深切的,能緻使她重生的執念?
聽她在那兒嘀咕,百思不得其解,小文對這件事很有自己的見解——
「其實沒那麼愛啦。」
作為看完重生回來的文語詩所有記憶的旁觀者,小文很有發言權。
「如果善善姐你的重生是因為純粹的恨,純粹的恨讓你完完全全的重生回來。」
「那麼她所謂的愛,也確實隻能支撐她這麼重生,也就是和我擠在一個身體裡,和我搶身體。」
「一場充滿瑕疵的重生。」
「因為她那所謂的『愛』,就是充滿瑕疵的。」
對上溫慕善疑惑的目光,小文譏笑:「我這段時間在意識海裡沒少看她上輩子的經歷。」
「還是那種『身臨其境』看的。」
也是佔了靈魂狀態的便宜了,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沉浸式體驗。
「她上輩子對紀澤一開始是愛,像我之前似的,魔怔了,被紀澤的長相和性格迷了眼。」
「發了瘋的想和紀澤在一起。」
「所以她才能幹出當那麼多年第三者,苦苦守候紀澤離婚的事兒。」
隻要一想到如果自己這輩子沒看開,那這一世自己就會走上老薑上輩子的老路。
也會癡心等候紀澤那麼多年,不知廉恥。
等到青春過去了才終於達成心願和紀澤走到一起。
走到一起之後又因為患得患失,恨不得在生活中把紀澤供起來……
隻要往這個方向一想,小文簡直要瘋。
好在她這輩子因為老薑的重生讓她的命運軌跡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托老薑的福,她早早看透了紀澤的嘴臉。
看清了自己到底喜歡上了個什麼玩意兒。
也看透了老薑上輩子活的有多可笑……
她恨鐵不成鋼道:「老薑上輩子就是年輕時候被男色迷了眼。」
「後來和紀澤在一起之後,花花世界和身份帶來的優待,又更深層次的迷了她的眼。」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對紀澤的感情其實就不純粹了,所圖越來越多,再加上……」
說到這兒,小文聲音明顯有些低落。
卻還是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沒有逃避。
她說:「再加上爸媽、哥哥和弟弟那邊不停的吹噓她,標榜她是他們的驕傲。」
「讓她一定要多拉拔家裡,說紀澤站得越高受到的誘惑就越多。」
「如果娘家沒有底氣,以後她就會像你一樣被嫌棄、被拋棄、被欺負、被小瞧……」
溫慕善都聽樂了:「我還成激勵她的例子了?」
這個她上輩子還真不知道。
壓根沒想過文家人是這麼在背後激娃的啊,怪不得文語詩上輩子那麼瘋狂的為娘家謀福利。
拉拔娘家人。
合著是因為有她這個前車之鑒,被刺激到了,生怕娘家不給力變成下一個她啊。
聽她在那兒笑,小文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睛:「我不知道我爸媽家人上輩子到後來怎麼會變成那副模樣。」
在她的記憶裡,她爸媽是很清高的人,一直以書香門第家學淵源有風骨自居。
哥哥和弟弟也是純粹的愛她。
怎麼就走到上輩子那樣利欲熏心的地步了。
難道形勢真的能改變人嗎?
動蕩年代讓她的親人磨平了風骨?
還是說利慾就真的那麼誘人,誘人到能讓人為之瘋狂到那個地步。
連最基本的底線和原則都沒有了。
光是想想在老薑的記憶中,她爸上輩子為了讓紀澤成為他女婿,親自出面去找溫慕善。
讓溫慕善識相『退位讓賢』。
光是想想……小文的麵皮就一陣陣的發燙。
她可以嘴硬說她和重生回來的老薑不是一個人。
但她沒法咬死了不承認她上輩子的父親就不是她的父親。
那就是她的父親。
隻是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包括後來她爸借著身份和年紀壓人,故意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溫慕善下跪,就為了道德綁架逼溫慕善……
小文是真的……看都看不下去。
這也是為什麼這一世,她在明知道溫慕善幫了齊渺渺坑了她爸媽,知道她爸媽被下放有溫慕善的推波助瀾,卻仍舊沒法怨恨對方的原因。
她現在作為一個『旁觀者』看得太透了。
腦子清醒之後她太講理了。
講理到她沒辦法一味的去幫親不幫理。
溫慕善沒有錯,溫慕善上輩子受到的惡意和傷害太大了。
她爸媽上輩子一直沒閑著,沒對溫慕善留手過。
子不言父母過,她不能用難聽的話去評價她爸媽。
她隻能說,她或許從來都沒看透過她家裡人的為人吧……
有些狼狽的繞開關於親人的話題。
小文乾咳一聲繼續說:「反正一開始純粹的感情隨著得到的東西越多,就越不純粹。」
「我隻能說人的胃口是被一點點養起來的。」
「一開始老薑還隻是想取代你,覺得你不配站在紀澤身邊以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後來等她自己站到紀澤身邊之後,她就開始患得患失,越享受權利帶來的風光,她就越怕失去那樣風光的日子。」
「她……娘家人也在不斷的提醒,把握住紀澤對她和對她娘家來說有多重要。」
「當這種想法根植在心底,感情根本就不可能再純粹,不僅不純粹,真感情其實都不剩下多少。」
「後來日子就那麼過,時間長了,那所剩無幾的感情也被遠香近臭、柴米油鹽給消磨乾淨了。」
其實也沒什麼柴米油鹽。
身份地位在那兒擺著,生活一定是優渥的。
隻是任何一個人無時無刻的都要討好另一個人,憂他所憂,想他所想,時間長了,是個人都會累。
本就所剩無幾的感情加上這樣的心累損耗,到晚年,小文在老薑的記憶中已經看不到什麼愛情了。
聽小文這麼說,溫慕善不由得納悶:「那我剛才是猜錯了?她重生的執念契機不是因為愛?」
小文:「沒錯,不算錯,因為……她後來又有愛了。」
溫慕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