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再一不再二
這個時間,這麼巧,有人在縣醫院快死了想見溫慕善,還是對方孩子求到郵遞員頭上,求幫忙找人。
這所有的巧合湊到一起,曹曉蕊很難不想到馬寡婦身上。
她當著郵遞員的面小聲蛐蛐:「肯定是馬寡婦,她要死了想見你幹啥?她剛才看見你了?」
最後一句話礙於有外人在,說得含糊,但溫慕善知道她什麼意思。
這是問她剛才是不是沒藏好被馬萍韻看見她也在場,所以馬萍韻這個時候想起她來了。
畢竟站在曹曉蕊的視角,溫慕善和馬萍韻關係『不好』。
馬萍韻死之前可能想見任何人,卻唯獨不可能是溫慕善。
機會難得,馬萍韻不見小兒子最後一眼,反倒要見溫慕善最後一面……
怎麼想怎麼不對。
曹曉蕊忍不住陰謀論:「她不會是憋著什麼壞想最後再害你一次吧?你倆有這麼大仇怨嗎你都和紀澤離婚這麼長時間了。」
溫慕善歪頭想了想,說。
「仇怨……倒是不至於這麼大,但是她這個時候想見我……我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
「我想把兩個孩子交給你……」
醫院裡,大概是感覺到了自己大限將至,在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溫慕善後,馬萍韻沒有客套,也沒浪費時間去講自己為什麼會傷成這樣。
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自己的請求。
她請求的乾脆,溫慕善回絕的也乾脆——
「孩子別給我,我不要。」
徐玉澤臨死之前那麼想見她,她都沒答應,現在卻答應過來見馬萍韻最後一面,已經是很給馬萍韻臉了。
多少也是看在馬萍韻這段時間表現得不錯的份上,都給紀澤閹了,這算是在她這立大功了。
所以溫慕善想把這段遲來的塑料關係圓滿的畫一個句號。
這是她的『善心』,但不代表馬萍韻可以利用她的『給臉』對她蹬鼻子上臉。
還說什麼想把孩子交給她,怎麼想的呢能說出這麼離譜的話。
「不是……」馬萍韻怕溫慕善誤會,急忙解釋,「我不是想讓你幫我養孩子……」
她還沒那麼不要臉要以死相逼讓別人年紀輕輕的給她養孩子。
「紀澤……還沒死呢,他是我兩個孩子的養父,就有責任照顧好建設和建剛。」
馬萍韻滿眼苦澀:「但是我要死了,我好怕……我怕我死後文語詩欺負兩個孩子無依無靠……」
溫慕善挑眉:「所以你是想讓我以後多護著點你兩個孩子?」
「對!」馬萍韻伸手想去拉溫慕善的手,沒拉到。
「善善,你是好人,我看明白了,你是心最好的那個。」
「當初是我瞎了眼,你這麼好的人給倆孩子當養母我還不滿意,現在我算是遭了報應了。」
「可、可兩個孩子是無辜的,他們還那麼小,他們懂什麼?」
「還不是我這個糊塗娘說什麼他們信什麼,所以他們以前對你不尊重,都賴我,我豬油蒙了心。」
沒有力氣,馬萍韻說話聲音很輕。
輕到溫慕善要是不仔細聽,都有些聽不清。
她說:「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別、別怪孩子。」
「善善,你們到底有過一段母子緣分,我不求多的,就求你能照應照應兩個孩子。」
「別讓他們真的無依無靠,求救都找不著人,別讓他們活不到長大成人……文語詩不會放過他們的……」
部隊和孩子親爹的戰友再關注這邊,終究是鞭長莫及。
真出了什麼事,比如文語詩發瘋讓孩子斷胳膊斷腿的折磨孩子。
那些戰友能做的,說白了,頂多是事後幫兩個孩子出頭,而不是當時就把危險給攔下來。
所以馬萍韻迫切的想給兒子們尋到一個靠譜的庇護。
溫慕善對她來說,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且就像她說的,溫慕善以前還和她兩個兒子有過一段母子緣分。
溫慕善……不是外人。
「善善,你是大好人,我知道你嘴硬心軟,我求你了,你也看見我是什麼樣了,這是我這輩子最後的請求,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
「平時你不用管他們的,我隻求關鍵時刻你能護他們一下,他們都是好孩子,以後會報答你的。」
「我讓他們記你一輩子的恩情,等以後他們有出息了,不會忘了你的,你要是怕他們以後不報答你,我讓他們認你當乾娘……」
「行了。」溫慕善一開始還能聽一聽,聽到這兒算是徹底聽不下去了。
「馬萍韻,我是來見你最後一面的,算是個告別,不是來受你臨終託孤的。」
哪怕是應付著答應,等馬萍韻死後就撂挑子不管,溫慕善都不願意點這個頭。
「說實話,要不是你這段時間挺知道感恩,我連這最後一面都不會答應見你。」
「不過你的感恩,也就隻限於在嘴上不停的謝我,謝我讓赤腳大夫拆穿了文語詩假懷孕的事實救了你一次。」
「更多的,也就是教你兒子尊重我,感激我,別的報答,我雖然沒指望過,但你也沒做過。」
馬萍韻面上有些難堪:「我……」
溫慕善擡手制止住她未說出口的話:「你還是先攢攢力氣好和你兩個兒子做最後交待吧,別把最後的精神頭用在我這兒。」
「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找你要什麼好處,我的意思是……你怎麼好意思找我要好處?」
見馬萍韻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溫慕善搖搖頭:「你也不用多想,我不是看你快不行了就立馬翻臉,你就算好好的,我也不帶管你兒子死活的。」
「實話跟你說。」
「你倆兒子以後就是求到我面前,我都不可能管他們,不說伸把手拉他們一下,我不用腳踹他們走,都算我當時身體不舒服懶得擡腳。」
馬萍韻:「……」
馬萍韻此時已經沒有餘力生氣或是發火了,沒那個心氣了。
她蔫了吧唧地躺在那兒,滿臉的茫然疑惑。
她問:「你是還對我記仇嗎?」
溫慕善搖頭。
馬萍韻更不解了:「不是記我的仇……那何至於此啊……他們兩個小孩子怎麼就至於讓你恨成這樣?」
看。
這就是溫慕善之前說過的,報仇要是對著個沒有上輩子記憶的人報,那爽點是找不到一點兒的。
報仇的人重生回來心裡堵著一筆筆的黑賬,再恨,再折騰,也不過是在演獨角戲。
被報仇的人隻要沒有重生,就會像馬萍韻一樣。
覺得對方怎麼就恨到這個地步。
好莫名其妙。
溫慕善嘆了口氣:「你不懂我,也沒法懂我,你的請求我不會答應,隨你怎麼想。」
「我隻能說昨日因,今日果,你兩個兒子不值得我伸手拉他們。」
說到這,溫慕善眼神也有些放空,似在回憶著什麼。
她喃喃。
「……我拉過,換來的是兩個白眼狼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最後還恨我不死。」
「同樣的錯,我不會因為心軟犯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