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父子之情日漸稀薄
文語詩咬牙切齒:「我說我純和那倆小畜生有私仇,」
「他說紀建設無辜,我跟他說,紀建設這輩子就算死我手裡,都算死有餘辜!」
溫慕善挑眉:「他能聽進去?」
「他當然聽不進去。」文語詩哼笑,「但是我一言不合就動手,他也不敢再說我瘋了。」
「果然啊,人有時候就是得發瘋,我跟他好說好商量的時候,他對我又訓又罵,話怎麼難聽怎麼說。」
「這我一發瘋,嘿,他老實了。」
「是既不對著我吼了,也不說那些難聽話刺激我了。」
「反倒開始跟我扯上輩子我和紀建設他們『母慈子孝』的往事了。」
母慈子孝……文語詩都給自己說樂了。
「你都不知道紀澤跟我說『母慈子孝』的時候,表情有多天真。」
「我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他是真信了上輩子我和他養子養女關係好。」
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溫慕善好奇:「所以你把上輩子紀建設他們是怎麼得罪你的,都和紀澤說了?」
「不止。」文語詩笑容惡劣,「我把上輩子他死後發生的事,都和他說了,包括他死後他的親人是怎麼為了分割他的遺產而反目成仇。」
「他的好養子養女是怎麼隨著社會輿論的變化,來來回回的當牆頭草。」
「又是怎麼靠著對外揭他短、潑他髒水、曝光他醜聞、貶低他、臟他身後名來討好他的政敵……」
「我告訴他他死後一世英名沒人記得,所有人提起他隻記得他的桃色緋聞,記得他是怎麼虧待糟糠妻舊賬被翻,人人唾棄。」
「我還好心給他講了他紀家是怎麼『沒』的。」
「他好不容易扶持起來的家族,在他死後就那麼因為內鬥,因為他的寶貝養子養女個頂個的目光短淺、見利忘義、薄情寡義,而讓他最看重的家族分崩離析,被對家蠶食乾淨……」
「他打拚了一輩子積攢的所有資源,白白給對家做了嫁衣。」
「人家蠶食完紀家,還要笑話他糊塗,笑他紀家後繼無人。」
溫慕善托住下巴以防自己吃驚到下巴脫臼。
這……
這刀紮得狠啊。
而且像上輩子紀澤死後發生的事,除了重生回來的文語詩和紀建設之外還真沒人知道。
文語詩要是不說,紀澤怕是還以為他上輩子活的有多成功,死後又有多光耀。
總結起來一句話——活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幻想裡。
殊不知上輩子讓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他走後,全都化作齏粉,什麼都留不下。
他的美好幻想……直接就被文語詩給戳破紮爆了!
不得不說,文語詩這一刀真是紮得又準又疼。
溫慕善忍不住鼓掌。
要說精彩,什麼戲碼都不如愛人反目成仇專往對方心窩子裡捅刀精彩。
正因為曾經是愛人,曾經『狼狽為奸』,才最知道對方的弱點和罩門在哪。
文語詩今天如果隻說她上輩子是怎麼和養子結的仇,紀澤哪怕有耐心聽完,心裡也不會有多少波瀾。
因為和他沒關係。
養子的刀哪怕把文語詩劃得鮮血淋漓痛不欲生,紀澤也沒法感同身受。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文語詩徹底豁出去了。
攤牌攤到毫無保留,不僅說了她是怎麼被養子在背後捅刀子的,更是著重往紀澤心口捅了好幾刀。
紀澤算是和文語詩有『疼』同享了。
那不得鑽心窩子的疼啊?
溫慕善幸災樂禍:「紀澤沒被氣死?」
文語詩搖頭:「沒有,禍害遺千年,氣夠嗆,但嘴犟。」
「非說是我瞎編出來故意氣他的。」
「我說我敢發誓,我敢拿我最重要的人的安危發誓,如果我說一句假話,我編瞎話騙他,那讓我和我親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都是重生回來的,最信因果報應,我敢發毒誓保證我說的,有關上輩子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這麼說完,他臉氣得跟豬肝似的,比豬肝都紅。」
「然後他說他想靜靜,讓我最好消停點兒,還說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他的好養子會是我口中那樣的畜生。」
「呵。」
文語詩嗤笑,她太了解紀澤了,光是看紀澤說話時的神態,她就知道紀澤對她的話肯定是信了八分。
剩下那兩分,比起不信,更像是不願意相信。
所以下意識逃避、嘴硬。
就是這樣。
不然為什麼不再追究她虐待養子的事兒?
一開始回來的時候看見紀建設傷得嚴重,紀澤那架勢都恨不得和她追究到底。
結果最後就扔下一句『想靜靜』。
呵。
怎麼不繼續為養子出頭了?
還不是把她的話給聽進去了,『父愛』飛速消退。
不僅不想看見她,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日後會長成畜生的養子,所以最後乾脆自己跑了。
那狼狽離開的背影,文語詩現在光是回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前腳紀澤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用親情綁架她,讓她『母慈子孝』。
後腳知道養子可能靠不住,紀澤自己都忘了他那所謂的『父慈子孝』了。
養子快被打死了他都沒心情管了。
虛偽的一批。
「溫慕善,你猜,今天過後紀澤會怎麼對待紀建設和紀建剛?」
作為同樣了解紀澤的人,溫慕善想了想,說:「他應該會練新號。」
練新號,後世常說的一個形容,大概意思就是一個號養廢了,不想修正或是沒法修正,與其繼續投入,不如及時止損練個新號。
練一個更合心意,更符合自己要求的『新號』。
她說:「紀澤哪怕沒全信你的話,他也不敢賭。」
「與其提著一顆心等紀建設和紀建剛這輩子長大再看他倆的品性,不如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這樣等到日後,哪怕紀建設和紀建剛真不是好東西,他也不至於落到沒有更好繼承人可選的地步。」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嘛,尤其是在手裡的籃子已經被提醒有可能會壞的情況下。」
文語詩撐著臉,笑眯眯看著她:「我就知道,我倆能想到一塊兒去。」
「嘿嘿,紀建設還等著紀澤回來給他出頭,現在紀澤回來了,我倒要看看等他醒了發現紀澤對他越來越冷淡。」
「越來越不管他和他弟弟死活。」
「到時……他會是什麼反應。」
「不過你別覺得我是變態覺得我欺負孩子啊,我跟你說,我感覺紀建設也重生了,所以我不算是虐待小孩。」
文語詩說這話的時候神秘兮兮的,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溫慕善無語:「你才發現啊?」
文語詩:「啊?」
溫慕善翻了個白眼:「我都看出來了,我以為你早發現了呢。」
文語詩得意的笑僵在臉上:「嘎?不對呀,你咋能發現呢?你啥時候發現的啊?」
「就是馬萍韻那時候綁架你弟弟,你在後山給紀建設打了之後我發現的啊,他一個成年人,再裝也裝不出小孩的眼神啊,我那個時候就覺得不對了。」
「那麼早?不是你那麼早就發現了,那不顯得我是個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