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是中山狼
衛葉梅對此嗤之以鼻,紀澤要是有那能耐,也不至於離婚前的那段日子一直在她閨女手裡吃癟。
這紀家丫頭果然蠢,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她都多餘搭理這蠢玩意。
等回了家,她可得把紀艷嬌的話當笑話說給閨女聽,誠好笑了!
……
話分兩頭。
紀家人兩頭兒倒黴。
這頭兒廖青花和紀艷嬌一個重病一個無能狂怒。
那頭兒遠在部隊,正被老家人『惦念』的紀澤……則是同樣的,衰神附體般,做什麼都沒有預想的那樣順利。
先是因為申請延遲歸隊被領導罵了一通。
緊接著又在拜訪上輩子和他相交莫逆的醫生好友的時候,吃了閉門羹。
明明上一世他們一見如故,這輩子卻好像成了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對方不僅沒對他『一見如故』,反倒拿他當打秋風的窮親戚看,隻說讓他另請高明。
明明兩輩子對照起來,他都是用同一種方式結識的對方。
區別隻在於時間不同,還有就是……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同。
可紀澤不相信上輩子和自己投緣了一輩子的知己,會是個先敬身份後敬人的勢利小人。
因為在他的朋友圈裡,這一位是公認的——最清高也最有風骨。
他一個人看人品,或許會看錯,可大家都這麼認為,怎麼會有錯?
紀澤想著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或許是好友眼下處境不好,不方便和人深交……
幫對方找了好多的理由和借口,直到他在對方門口守了好幾個小時後,遇到了對方剛從老家回來的妻子。
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婦人,其貌不揚,卻在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紀澤思緒瞬間飄忽,不為別的,隻因在他的記憶裡,好友上一世的妻子並不是眼前這位。
而是另一個氣質優雅長相清麗的女人。
單論外表,絕不像眼前這位平平無奇。
見他擋在門前神情恍惚,明明穿著軍裝可一張臉憔悴的不像樣。
婦人面露不安:「這位同志,你沒事吧?」
紀澤下意識回:「沒事。」
「沒事就好,你……是來找我家老石的?」
「……對,我找石斌有事相求,可……」
他後邊的話沒說出口,頗有些難以啟齒。
好在面前的婦人沒有追問,反倒用一種理解的眼神看他。
婦人看起來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見他局促,就低聲安慰他:「你能找到家裡肯定是有大急事,你等著,我進去幫你問問。」
說著,她繞開紀澤,開了平房的外門走了進去。
門重新關上的一剎那,紀澤聽到從隔壁鄰居家裡傳來的嘆氣聲。
以為這聲嘆和自己沒關係,正要忽視過去,就聽旁邊門被打開,一個老太太探出頭小聲跟他說,讓他走。
紀澤皺眉:「老人家,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看你這小夥子挺犟的,我這歲數大了,心軟,看不下去這才出來提醒你一下。」
她擺擺手:「甭等了,你今天就是擱他家門口住下,也等不來啥好結果,反倒連累了玉芬。」
顯然,老太太心軟的不是紀澤,而是剛才答應幫紀澤說話開門進去的熊玉芬。
她話音剛落,兩人就聽見從石斌家裡傳出來的爭吵聲。
其中男人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門外的紀澤聽。
「沒空!沒時間!一天這個找我那個求我的,當我是什麼大閑人什麼人求到頭上我都得千裡迢迢給人看病去?」
「我賤得慌?我是狗嗎?」
「什麼叫能幫就幫一把?他是我兒子還是我孫子?行了,別煩我了,你這麼大方你幫去吧,沒人攔著你……」
一陣噼裡啪啦,女人的悶哼伴著重物的翻倒聲傳進門外紀澤和鄰居老太的耳裡。
隨著女人壓抑隱忍的哭聲響起,老太太又是一聲長嘆。
「看吧,我就說讓你別犟了,他不可能答應,玉芬都多餘幫你說話,明知道是什麼結果,還白白惹這一場閑氣。」
紀澤渾身發僵,看著緊閉的大門,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一貫儒雅的好友……竟然會在年輕的時候對妻子動手?
看他像是被嚇傻了,老太太搖搖頭。
紀澤:「他……不……不是,石斌不是這樣的人……」
至少在他的記憶裡不是這樣的人。
這話都把老太太給聽樂了:「他不是這樣的人是啥樣的人?是你個陌生人了解他還是我這麼個老鄰居了解他?」
「小夥子啊,看人不能隻看外表,別以為他石斌是醫生就是好人了。」
「隻要是人,品德上就有高低之分。」
「就像裡頭那位,醫術再高也蓋不住他人品差。」
聽老太太直接說石斌人品差,紀澤眉心狠狠擰成一個疙瘩。
內心天人交戰。
一方面想相信自己好友還是自己記憶中的光風霽月,一方面又因為這段時間的遭遇尤其是剛才聽到的動靜而心生動搖。
見他好像還不信,老太太也犯了倔,小聲和他說起了石斌的老底。
「你以為他是怎麼當上醫生的?」
紀澤對這個倒是很了解,上輩子和石斌喝酒的時候沒少聽對方憶當年:「他不是在醫學院學了五年……」
都不用他說完,老太太直接打斷:「屁嘞。」
「他一開始哪有那條件上醫學院,戶口都在村裡,他爹娘生了六個孩子,他在中間爹不疼娘不愛的,還上醫學院,上天吧他。」
紀澤:「……???」
紀澤都懵了:「那他……」
老太太撇嘴:「他奸啊!知道這輩子靠不上爹娘,家裡又精窮,所以從小就給自己謀前程。」
「玉芬她爹是大夫,說是祖傳的醫術,戰亂時候帶著女兒躲進大柳村,從那之後就成了村裡唯一的赤腳大夫。」
「石斌可能是發現當大夫油水厚,哪怕是荒年為了保住這唯一的大夫,熊家……咳,就是玉芬家都是有糧食的,全是村裡人從牙縫裡擠出來送過去的。」
「這就招了小人的眼了!」
老太太越說越氣,朝著石斌家門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年紀小小就變著法的開始追玉芬,裝出個憨厚樣時不時就在玉芬她爹跟前露臉。」
「時間長了,青梅竹馬的,玉芬她爹以為他是個實誠的,不僅認了他這個女婿,連帶著把衣缽都傳給他了。」
「真的?」兩輩子加在一起,紀澤還是第一次聽到好友這樣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