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我……」
嚴凜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說話這麼不痛快。
可想到來的一路上琢磨的『真誠』,他攥了攥拳,不打自招——
「我家裡的情況其實沒我說的那麼嚇人。」
有時候,一件事說了個開頭,之後的話,也就好說出口了……
溫慕善耐心的聽著他的語無倫次,總結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真心想和我結婚,但怕我不相信你。」
「所以想出個能讓我認為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是合作共贏的方法,故意誇大家裡的麻煩事,好像非我不可,好消除我的戒備心,答應和你結婚?」
「哇……」此處應有李雲龍【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表情包。
溫慕善嘆服的看著嚴凜,她就說這廝不可能真像面上看著的粗人一個,一點兒心眼子都沒有。
嚴凜低垂著頭,和崔紅梅心虛時的表現一模一樣。
交代完自己的錯誤之後,就這麼像落水狗一樣蹲在溫慕善前面等候發落。
他都想好了。
善善要是生氣,那是他該得的。
他該怎麼道歉就怎麼道歉。
善善要是不原諒他,他就……就盡量不招人煩的對善善死纏爛打。
反正就是看上了,做夢都是善善用剪刀捅人時的勾人模樣,那種明著心狠手辣的小模樣看得他熱血沸騰的。
讓他放手。
不可能!
他不會放棄繼續和善善求婚的!
不知道面前的『大狼狗』腦子裡正想著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溫慕善問他:「就這一件事瞞著我?」
大狼狗點頭。
小聲嘀咕:「沒別的了,別的都被我娘給抖落出來了。」
他們娘倆算是都栽善善手裡了,大實話一個比一個吐的乾淨。
溫慕善把吃完的雞骨頭埋進土裡,拍拍手:「那行吧。」
嚴凜茫然擡頭,本來是再深邃聰明不過的長相,現在看起來……獃獃的。
他沒弄明白心上人說的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腦門被一根白嫩手指狠狠戳了一下。
溫慕善彎起眼睛:「那我們商量商量要怎麼在不影響到我名聲的前提下……結婚吧。」
「啊?」
「啊什麼啊?怎麼這麼呆?我說結婚。」
嚴凜被碩大的驚喜砸到大腦一片空白,他磕磕巴巴:「你、你不生氣?」
「還行吧。」溫慕善說的是實話,說不生氣,她沒那麼好的脾氣。
可要是說生氣……又不至於。
嚴凜和徐玉澤不一樣。
說句臉皮厚不知羞的霸總話——他們都想得到她。
但同樣是為了得到她。
徐玉澤給出的算計是先傷害她,再走到她身邊,裝出個好人模樣取得她信任,通過救贖建立兩人之間的羈絆。
最後也利用這種救贖感,套牢她,吃定她,逼她跟他在一起。
可嚴凜沒這麼幹。
嚴凜也動了狗腦子,可他想出來的計劃裡卻沒有任何一處是準備傷害她的。
看似想讓她進火坑幫他應付親爹娘,實際上那根本就算不得什麼火坑。
隻要她不去錢家,錢家人根本不敢過來跨縣為難她。
包括崔紅梅說嚴凜不讓媒人輕易上門,怕壞她名聲。
溫慕善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她現在在生產大隊,哪裡還有名聲可言。
可嚴凜就是執拗的,要保護她那所謂的清譽,半分沒有看輕過她。
也從來沒像徐玉澤說要帶她回城那樣,假裝真誠實則話裡話外全是高高在上。
為了照顧她的心情,讓她感覺到『平等』,嚴凜甚至還想出了個『火坑』計劃,好像她才是他的救贖。
嚴凜對她的尊重,讓她沒法不動容。
嚴凜和徐玉澤是兩種人。
她打死都不會選擇徐玉澤,但她想試著選擇嚴凜。
當然,她也不是沒有一點私心。
現在是68年,她不能以一個離婚人士的身份繼續在生產大隊待下去。
不然等到過兩年『起風』,她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年紀輕輕模樣還好,作為重生回來的人。
溫慕善不敢想她自己會在『起風時』遭遇什麼。
說白了,她也是起了對嚴凜的利用之心。
嚴凜的工作,嚴家長輩的身份,在未來或許是最好的庇護。
連她自己都做不到沒有一點小心思,這麼一想,她更沒理由去怪嚴凜對她動心思……還沒動明白。
瞥了眼正在那兒傻樂呵的某人,溫慕善也沒忘了pua對方。
「我會答應和你結婚,是因為你跟我說了實話,如果你算計我瞞著我,我就是和你結婚了,大不了我再離一次婚。」
「反正債多了不愁,離多了流程我都熟。」
「我離婚了肯定不會回頭看你一眼,我要找更俊對我更好的,你就不一定了,離開我你就是一顆爛白菜……」
一開始,嚴凜聽到她說,如果再被她發現他騙了她,就要和他離婚的時候……一顆心嚇得撲通亂跳。
光是想想溫慕善會因為他的算計離開他,他就一陣心驚肉跳。
冷汗都出來了,心裡忍不住慶幸今天跟心上人交了實底。
正在這兒慌得沒法呢,就聽心上人在那兒給他講男德。
可可愛愛的威脅他。
嚴凜原本漆黑的眸子裡慢慢泛起笑意。
他沒坐過過山車,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反正就是起起落落再起起。
特別熬人心態。
聽著善善的爛白菜言論,嚴凜沒忍住伸出手把人抱進懷裡,小心翼翼。
他低聲附和道:「我知道了,再也不會和你使手段了,也再不會有事瞞著你了。」
「不離婚。」
說『離婚』兩個字的時候,他鼻音有些重。
太久沒被人這麼擁抱,溫慕善僵得跟個棍兒似的在他懷裡,聞言點頭:「我們盡量不離婚。」
給彼此一個機會,嘗試看能不能相伴到老……她不想再一個人孤零零的被扔在療養院等死了。
嚴凜收緊手臂:「不離婚,離了婚我就是爛白菜,爛白菜隻能自己發爛發臭。」
這都是溫慕善剛才pua他的那些話。
嚴凜不用她如何說,自己就給自己洗了腦。
溫慕善:「噗!」
推開熱烘烘的人,她說:「不開玩笑了,你想到既不影響我名聲,又能儘快娶我的辦法了嗎?」
哪怕溫慕善之前並沒有答應嫁給他,嚴凜還是走一步想十步的很是琢磨過這個問題。
好吧。
他就是想得多到連他倆以後的孩子叫什麼都想了一堆名。
現在被善善問到頭上,嚴凜有種考試題他都會的爽感。
得意非常。
他擼了把自己的寸頭,很有自信:「我想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