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難得放過
心裡的大石頭悄然落地。
她就知道,沒有一個男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哪怕裝得再好,也無一例外。
「你答應幫我了?」
「不是,我想起來忘了拿給我媳婦買的罐頭,她懷孕了,想吃這一口。」
「我剛才說的你就一點兒都不動心?」
她不依不饒,溫國茂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認真的說:「陳霞同志,你應該自重。」
「你覺得我不自重?你覺得我不正經?」哪怕知道自己乾的是下九流的行當,確實不是正經人,可被這麼直白的羞辱。
陳霞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見她誤會,溫國茂拎起罐頭語氣仍舊認真:「我不是說你不自重不正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你弟弟為了救你沒了命,你父母為了讓你活命把家裡最後的糧食都給了你。」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被硬生生續出來的這一條命,是不是得帶著故人的份兒,活的更好一點兒?」
「更珍視你自己,也更重視你自己一點兒?」
「如果你決定了不嫁人要頂門立戶,是不是要更謹慎的去找靠山以及孩子父親的人選?」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在供銷社裡找到個看得上眼的就不管不顧把人往家裡招,如果我是通緝犯,你怎麼辦?」
他對陳霞求子的打算不予置評,不說三道四評價這決定是好是壞,也不會拿這種事羞辱陳霞本身。
他隻是想說……陳霞在實施計劃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更慎重、自重一點兒?
不然多辜負這被續上的一條命。
逝去的親人肯定也不想看到陳霞活的這麼糊塗,隨隨便便的就能信任陌生男人,把她自己交給一個陌生男人。
這太糊塗了。
溫國茂和愣在原地的陳霞擦肩而過的時候,想了想。
繼續道:「當然,我說這些,都是基於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話的前提下。」
「如果你剛才說的都是假的,是隨口編出來糊弄、應付我的……」
他停頓了一下。
就在陳霞覺得背脊發冷,以為他想威脅什麼的時候。
他說:「但願是假的吧。」
應付他就應付他吧,他對陳霞來說本來也不是什麼相熟重要的人。
是假話,總比是真話好。
應付他,總比對方真的遭遇過那樣沉痛的經歷,真的失去了重要的親人,來的更讓人心裡好受。
這些心裡話他沒說出來,但陳霞怎麼可能聽不懂他的潛台詞。
屋內昏暗。
外頭更是夜色迷濛。
看著溫國茂拎著東西離開的背影,這一次,陳霞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和動作去阻止糾纏。
她搞了那麼多場仙人跳,這還是她頭一次軟了心腸,把人給放過去了。
即使代價是……
……
『啪』的一聲!
在知道盯上的兩個肥羊已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的時候。
陳家老兩口的巴掌直接就呼到了女兒的臉上。
「你瘋了是不是?你就這麼把人給放跑了?」
陳老頭捂著心口氣得還想再扇。
胳膊被自己老伴拉了一下。
陳家老太太滿面愁容:「小霞啊,你不是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媽剛才是怎麼和你說的?」
「你不是聽進去了嗎?」
「怎麼又反悔犯犟了?」
「你都知道,咱家裡邊沒多少餘糧了,能不能挺過去,全靠能不能宰了這倆肥羊。」
「我和你爸在這邊豎著耳朵聽,就想聽到事成,聽到你喊我們過去抓流氓。」
「結果你不聲不響的把人給放跑了?」
「這麼好的機會啊,就這麼把人給放了,小霞,你是想讓咱們全都褲腰帶勒脖子生生餓死是不是?」
陳家老太太每說一句話,都要推女兒一下。
不重,卻每一下都好似拍進了陳霞的心裡。
陳霞低垂著頭,小聲說:「我不是故意放的,你們不知道,那兄弟倆裡邊的弟弟為了躲我,都上房梁了。」
「我剛才真豁出去了,你們看我衣服都濕了,我都想著大不了當他面把衣服扯開,可他二話不說就上了梁,還背對著我。」
「我都不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是我就算脫了衣服,他都不用眼睛看。」
「真的?」陳家老太太不信,「他一個正常男人,咋可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傻啊?有便宜都不佔?」
「真的,不信你們拿梯子去看我那屋房梁,都被他給坐乾淨了。」
「我跳起來都夠不到他。」
陳霞聲音委屈:「我也想徹底把他們給留下,趁著這麼好的機會直接把他們給送進拘留所。」
「隻要達成目的,咱家的糧食就有著落了,我也想的……可是我沒辦法。」
「我腳崴了,他個大男人腦子清醒身手又靈活,我一瘸一拐的拉都拉不著他,他壓根不近我身。」
「嘶。」陳家老太太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去看自己老伴。
她是怎麼都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男人。
「老頭子,你怎麼看?這事兒弄的,總不會這兄弟倆都是天閹,平時是為了掩飾自己不行才對女知青耍流氓吧?」
她這麼一發散思維,陳老頭都懵了。
陳老頭也想說一句這叫什麼事兒吧。
別說家裡兩個女人想不通了,他一個男人,他都沒想到同為男人,還能有這麼管得住自己的。
「他們不會是發現啥不對了吧?」
「不可能。」陳霞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他是發現我在勾引他了,但是我立馬就編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他聽完之後信了……那也沒碰我。」
陳老頭『嘖』了一聲:「那是咋回事呢?邪了門了!」
看女兒臉色不好,捂著被打腫的臉直掉眼淚。
陳老頭難得放緩了語氣:「行了,不怪你了,別哭了,不往你身上找原因了,媽的那倆小兔崽子就不是正常人!」
「咱還是得琢磨琢磨接下來咋整,這錢和票反正我是不想給那女知青還回去。」
「要是黑吃黑……」
陳家老太太趕忙打斷自己老伴這要命的想法:「黑吃黑絕對不行,咱幹這行再怎麼說也是有口碑的。」
「你這回欺負個女知青,玩了把黑吃黑,下回誰還敢找咱辦事兒?」
「總不能就撈這一筆,以後不掙這錢了吧?」
她臉色陰沉:「還是得琢磨琢磨怎麼對付那倆小兔崽子,難啃的骨頭我老太太不是沒啃過,我就不信,他倆能逃過這一次,還能逃過下一次。」
「反正咱閨女都說了,他倆絕對沒察覺出不對,形勢再怎麼說也是對咱們有利,有心算無心還能算計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