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作繭自縛
對於溫慕善的挖苦,文語詩充耳不聞。
說了幾句人話之後,她言歸正傳:「今天的事,準確來說,算是我『被動』著順水推舟吧。」
「還是那句話,我不能可自己痛快了來,不管身後事。」
「但是這小畜生又不能一直放著不管,隱患太大,人也不老實。」
「所以我冷靜之後一琢磨,乾脆就先等他出招兒,然後我給他來個順水推舟。」
「所以今天,還真就是他先出的手……」
……
按照文語詩的說法,紀建設可能是因為上次僱人對付文語詩沒雇明白。
刀口舔血的看不起他是個小孩子,他壓不服人家。
能被他壓服,能聽個孩子話的,那種窩囊廢也不可能幫他幹害命的事兒。
就像上次那夥人,明明是被他雇去收拾文語詩的,卻不想被文語詩給反收買了。
最後代價慘痛,親娘都搭進去了。
所以紀建設可能是吃一塹長一智,這次出手索性也不找外人幫忙了。
直接自己親自出馬。
倒是省了文語詩不少麻煩,不用怕知道的人多,節外生枝了。
伸手給溫慕善指了下不遠處的陷阱,文語詩譏嘲道:「看,那就是咱好養子親手給我挖的『絕命陷阱』。」
「他倒是比他娘聰明,知道言明現在就算身體不好,也不是他說綁架就能綁架的。」
「而且一旦綁架我弟弟,還是他親手綁的,那罪名就算落實了,對他也不利。」
「所以按照他的計劃,他準備『智取』。」
溫慕善好奇:「智取?」
「對,簡單來說,就是兩頭騙。」
文語詩眸光轉冷:「我要不是一直盯著他防著他,他這次說不定還真能成。」
「他和言明說,說我帶著他上山做陷阱想抓野雞給言明補一補,沒想到山上路滑,我腳崴了。」
「想先這麼把言明騙上山,最好騙言明踩進他做的那個陷阱裡。」
「然後再騙我上山,說言明去山裡玩,踩空掉進村裡人挖的陷阱裡了。」
「這不是小事,哪怕我不信他,關心則亂,等我怎麼找都找不見言明之後,肯定也得跟著他上山來找。」
「到時候我們姐弟沒有防備,把我們先後推到陷阱裡不過就是伸兩次手的事兒。」
「這寒冬臘月的,他推完我們跑了,我們在這兒待上一宿,等到明個兒,都得凍成冰棍。」
這不是個多完美的計劃,但架不住這個計劃牽扯到的,是每個被算計的人心裡最關心的親人。
哪怕覺察出不對,正常人也會像文語詩說的那樣,關心則亂。
有親人的安危在前頭釣著,哪怕是龍潭虎穴,在心急如焚的時候,肯定也是會去闖一闖的。
更何況這山上對在大隊裡生活慣了的人來說,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上個山而已,隻要不往深山去,基本沒什麼危險。
再加上紀建設現在的殼子實在唬人。
太容易讓人輕視小看。
認為他翻不出什麼浪,尤其他在文語詩手裡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死活好像都掌握在文語詩的一念之間。
沒人會時刻防備弱小,弱小者本身就能讓人降低防備。
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文語詩早早看出他是重生的,繼而有心防備,那紀建設個裝小孩兒的想陰文語詩一把……太容易成功了。
溫慕善都不禁感慨:「得虧你一直留了心眼。」
文語詩點頭:「對啊,要不然這輩子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現在紀家我說了算,想找誰報仇就找誰報仇,從來沒打過這麼順利的仗。」
「我要是在這種順風局栽了,怕是等我走了之後你得笑我一輩子。」
「好在這把沒栽這小兔崽子手裡,沒輕敵。」
「也沒讓我弟弟輕敵,我早囑咐言明防著他。」
「防著他,但也別太防備,還是得給他下手的機會。」
「所以言明今天也是機靈,聽他說我出事了,一開始著急,後來走半道想起來我囑咐過他的話,察覺出不對,直接就裝作著急找我,甩開他跑了。」
「我也是因著一直盯著紀建設,發現他和言明一塊兒沒影了,立馬就順著村裡人指的方向找過來了。」
「正好撞見跑下山的言明,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之後,乾脆讓言明去村口迎你。」
「我這邊,則是……」
文語詩冷笑。
「則是還裝作找不著弟弟的樣兒,心急如焚,等著紀建設來找我,我好順水推舟處理掉這小兔崽子。」
想到紀建設在找到她後,得知她一直在找弟弟卻沒找著時眼裡浮現的慶幸和算計。
文語詩就想笑。
「他以為我沒和言明接上頭,以為我不知道是他在中間搞鬼,所以連計劃都沒改。」
「仍舊拿言明當借口騙我上山,想推我進陷阱。」
「我早就對他有防備,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我一躲,他推空,自己剎不住閘了,為了不掉進他自己挖的陷阱裡,人在半空硬是當了把超人,給自己調了個摔倒的方向……」
說到這兒,文語詩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陷阱是他挖的,自己選的風水寶地,一邊是陷阱,一邊就是這高坡兒。」
「他調轉個方向是不用因著慣性往陷阱裡摔了,可另一邊兒難道就是啥好地方?」
「就這麼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骨碌碌滾下去了,腿磕到石頭上,骨折聲別提多脆了。」
文語詩得意:「我也沒閑著,他滾下去是他自己滾的,自作自受,但他算計我的事兒可不能因為他滾下去就兩清了,你說是不是?」
想到剛才看到的,紀建設渾身上下有多狼狽。
溫慕善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追下去又打了他一頓?」
「必然的!我今天就沒想讓他活,他既然都要死了,那我打一頓就少一頓,可不是得珍惜打他的機會嗎?」
「我又不能等他死了再鞭屍,沒那變態癖好。」
溫慕善:「……」
文語詩說:「反正我就下死手打了他一頓,然後給他棉襖扯了,撕成布條給你當記號,省得你找不著我。」
溫慕善無奈:「你就這麼確定我會來找你?」
「我都讓我弟弟和你說找你來不是要害你了,你還能不相信我?我誒,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誒!」
「而且……」文語詩朝她擠眉弄眼,又想搞反派……不是,正派主角相視一笑那齣兒。
她說:「而且這好機會你要是錯過了,後悔一輩子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反正是替自己報仇了,你今天要是沒來,那就沒法報上輩子被這小白眼狼氣死的仇,是誰會抱憾終身我不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溫慕善:「……我還得謝謝你唄?你可真夠有『好事』想著我的。」
文語詩得意:「那可不,咱倆誰跟誰,不管是當仇人還是當合夥人,我都是最了解你的那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