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風起
「意思就是,一件事有它好的地方,自然就有它不好的地方,端看咱們從哪個角度看。」
溫慕善意味深長:「文語詩把縫衣服的活兒推給三鳳,是想給她自己留條退路,這樣事情就算沒成,也有人幫她背這一次的黑鍋。」
「這麼一看,挺精明,想事情也周全。」
「可如果咱們換一個角度……」
對上趙大娥越睜越大的眼,溫慕善笑意漸深。
「不需要破壞她的計劃,她找三鳳背黑鍋,那三鳳索性就把這個黑鍋給接下,讓她後悔留這條退路,後悔一開始自作聰明不親自給紀艷嬌縫裡衣……」
趙大娥:「什、什麼意思?」
溫慕善嘴唇輕啟:「很簡單,裝傻充愣,順水推舟,我們隻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
老虎溝生產大隊最近出了件新鮮事。
收工之後,一群人聚在曬穀場講的那叫一個口沫橫飛!
老四媳婦嗓門最大:「真的,我那時候正好去大隊長家串門,正好趕上了,聽得真真的!」
她捂著嘴,一副你們懂得的表情:「那衣服可見不得人了,劉三鳳跟隊長媳婦說的時候臉都通紅通紅的,我扒窗戶全看著了!」
她邊說邊往自己胸前比劃,把周圍人逗得哈哈大笑。
有人還是不信:「不能吧,還能有那麼不要臉的衣服?那也穿不出去啊!」
「你老土了吧,人家那衣服本來就不是往外穿的,你沒進過幾次城不知道,那衣服就是在裡邊穿的,別看布料少,還不好買呢!想買你都得去華僑商店拿外匯券買去。」
有人見識廣點兒,比周圍這些一點兒概念都沒有的『土老帽』知道的多。
他說完,身邊人不懂裝懂跟著附和。
「對,你們啥也不懂,那玩意好像叫啥基啥尼的,外國人遊泳穿的。」
老四媳婦身邊一老太太耳朵有些背,剛跟著樂呵完就聽見這麼一句話。
立馬瞪眼瞪得眼皮子都不耷拉了。
她咂舌:「啥玩意?外國人遊泳往身上糊泥?」
「誒呀,不是往身上糊泥,老祖宗你凈打岔,是人家那衣服就那麼叫,衣服名就是這個!」
人群裡,跟著湊熱鬧的幾個知青聽到這裡面面相覷。
有個從首都來的女知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旁邊的同伴小聲問她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聽見有意思的了,四嬸一開始說的根本就不是比基尼,結果被這群人不懂裝懂的一打岔,倒是打岔成比基尼了。」
她同伴是小地方來的,同樣不知道那是啥玩意,聽對方這麼一說,有些尷尬地笑笑:「還是你懂得多,我到現在都沒聽懂四嬸說的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那不就是……」她捂著嘴飛快給同伴解釋了一通,解釋完,意料之內的看到了一張大紅臉。
女知青捂著嘴樂得花枝亂顫:「你害臊什麼?也不是你做了穿身上,那要穿的人還沒害臊呢。」
不僅沒害臊,她剛才聽老四媳婦話裡的意思,那城裡來的小媳婦還點名讓她妯娌給她把內衣做出來呢。
嘖嘖。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城市嫁過來的,真開放啊,這麼私密露骨的東西都能大喇喇扔給妯娌做。
現在又被這群大嘴巴給傳開了,這下算是出了名了。
她要是對方,過兩天等流言傳的更廣,估計都沒臉出門了。
「行了,你快別臉紅了,這給你臉皮薄的。」
「我、我……我就是覺得太不正經了,你剛沒聽見嗎?說是要拿紗巾做,紗巾多薄啊,貼身上都露肉。」
聽見這話,首都來的女知青像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笑得更歡了。
她意味深長的說:「說不定……人家要的就是露肉的效果呢?」
周圍人多,她倆的說話聲就是壓得再小,也難免會被身邊人聽進耳裡。
齊渺渺(紀澤在知青點的好妹妹)就站在她倆身後,從頭聽到了尾,臉色也是越聽越『黑』。
一直到聽不下去,她突然出聲:「你們少在這兒編排人,別人家的事兒和你們有啥關係?」
「尤其是你,陳璐,誰都知道你是首都來的,沒必要一直在這兒臭顯擺,顯你懂得多!」
陳璐,也就是剛才一直給同伴科普內衣是什麼的女知青莫名其妙就被點名噴了一通。
她回頭,看齊渺渺的眼神都帶著費解:「齊渺渺你有病吧?我跟你說話了嗎?」
「你不願意聽別躲我後頭偷聽啊,還說我臭顯擺,我就是顯擺我跟你顯擺了嗎?」
這不神經病嗎?
她擱這兒和朋友說話說得好好的,朋友有不懂的地方正好她有所了解,幫忙解了個惑。
被解惑的都沒說她仗著懂得多臭顯擺呢,齊渺渺一個偷聽的倒是跳出來理直氣壯上了。
「齊渺渺,有病就去看病,不行我借你點錢你儘快去縣醫院把腦子看了,少一天沒事閑的跟我這兒犯瘋病。」
「別哪天真出事了再訛上我。」
陳璐說話損,齊渺渺氣得眼圈都紅了。
情緒上來,她也顧不上控制音量了,一邊說著今天要替天行道撕爛陳璐這張臭嘴,一邊伸手就要去打陳璐。
這上來就要拚命的架勢把陳璐給唬了一跳。
她連忙後退!
這一退,連帶著身後的人要麼被撞要麼被絆,原本不算引人注意的爭執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場面登時就控制不住了!
老四媳婦不滿開口:「咱們這說事兒呢,你們知青咋還內訌上了?」
陳璐也不知道咋就『內訌』上了,她也委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的齊知青就和我對上了。」
「先是罵我,然後說說話還要上手打我,我現在懷疑她要麼是吃錯了葯,要麼就是精神上有問題。」
齊渺渺:「你才精神有問題呢!明明是你先嘴臭!」
「我怎麼嘴臭了?我說什麼了?」
齊渺渺被人攔著,隻能在原地蹦著朝陳璐喊:「你說你剛才說什麼了?」
她把陳璐私底下和同伴說的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著重說了陳璐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是不是你說的,說文嫂子要的就是露肉的效果?」
「文嫂子?」陳璐沒聽明白這『文嫂子』是誰。
齊渺渺:「我下鄉我哥托紀澤在老虎溝關照我,在我心裡紀澤也是我哥,那他媳婦我是不是得叫嫂子?」
「你私底下編排文語詩,那不就是在編排我文嫂子?」
她氣鼓鼓的:「你剛才說我文嫂子就是故意要那麼穿,穿紗的,要露肉、要勾引人……簡直……簡直胡說八道!」
「我紀澤哥都回部隊了,我嫂子能勾引誰?她根本沒必要穿那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