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去看看怎麼個事
溫慕善剛把死黏人死黏人的嚴凜送走,就聽到了紀家要分家的消息。
她知道,這是趙大娥和劉三鳳出招了。
倆人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與其放紀澤走,以後再想撈好處千難萬難。
不如直接把話說開,把該要的都先要個夠,日後再說日後。
那妯娌倆的想法,溫慕善用胳膊肘猜都能猜得到。
她唯一猜不到的,就是紀澤此時會是什麼表情。
上輩子紀澤被紀家人簇擁在最中心,看到的都是紀家人好的一面。
現在紀家人說和他翻臉就和他翻臉,還矛頭一緻的沖著他……
這樣的場景,溫慕善要是錯過了,她得遺憾好長時間。
所以。
在看到自己公爹嚴大隊長被人往紀家請,說請他幫忙主持分家的時候。
溫慕善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臉上的表情比她公爹都要嚴肅認真。
嚴大隊長:「……???」
他乾咳一聲:「善善,你也去?」
「去。」溫慕善完全不掩飾自己語氣裡的幸災樂禍,「我去看看怎麼個事兒。」
她在前邊走,嚴夏夏在後邊跟。
嚴大隊長餘光掃到自己鬼鬼祟祟的女兒,額頭青筋直跳:「夏夏,你也去?」
嚴夏夏緊跟自己嫂子步伐:「爹,我也去看看怎麼個事!」
……
「到底啥事啊大老遠把咱們都給喊過來了?」
溫慕善一行人剛進到紀家,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出自趙大娥老娘口的這一句問話。
之前趙大娥娘家和劉三鳳娘家因為紀澤把給他們的『鐵飯碗』砸了的事過來鬧過。
後來被紀老頭假裝要氣死給嚇唬走了。
這段時間兩家人窩在家裡,心情都挺忐忑的。
原先覺得自己這邊特占理,可紀老頭要是真被他們給氣死了,再大的理也沒有人命重要啊。
所以當紀家人託人報信喊他們務必來一趟的時候,兩家人過來的路上腿肚子都是哆嗦的。
一直到進院看見紀老頭的靈堂,趙大娥老娘問出剛才那句話的時候,都帶著一股子明知故問的外強中乾。
她這都算心態好,能穩得住的了。
真正心態不好的是劉三鳳娘家人。
就見劉三鳳老爹臉色一變,說話聲都變了調——
「紀大有這事可和咱沒關係啊,他死歸他死,可別往咱們身上訛!」
「爹!」餘光看到自己丈夫臉色瞬間難看,劉三鳳跺了跺腳。
小跑到自己家裡人跟前,小聲把自己公爹是怎麼沒的說了一遍。
「……所以我公爹這事和咱們沒關係,就是碰巧遇上野豬了,爹你可別再瞎說了,找你們來是有正事。」
枕邊人最了解枕邊人,現在正是紀老三最孺慕親爹的時候,劉三鳳是瘋了才會放任家裡人在公爹靈堂前說難聽話。
他們說完拍拍屁股走了,她和紀老三的日子還咋過?
那不得有隔閡啊?
見自己閨女背對著紀家人死命的給自己使眼色,劉父也不傻,知道紀老頭的死和他們沒關係後,立馬就變了態度。
「我的老哥哥誒!你咋就走了呢?」
「之前你還說讓我沒事多過來看看你,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咱老哥倆就生死相隔了……」
「行了,別嚎了。」嚴大隊長煩躁的斥了一聲。
他沒時間在這兒看劉老頭表演,演得還這麼假,咧個大嘴嚎半天不見掉一滴眼淚。
這還是做親家的呢,個不長心的玩意兒。
視線掃視一周,等看見趙大娥娘家人同樣一個個滿臉的慶幸和無所謂後……
嚴大隊長發現自己剛才在心裡罵劉老頭的話還是罵早了。
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這老紀家咋找的親家?
咋一個比一個指望不上?
怪不得紀老頭沒了紀家人通知都不通知這幫子人,這麼一看,確實沒有通知的必要。
不過沒有通知這群人來弔唁的必要,卻有通知他們紀家要分家,讓他們趕緊過來替女兒女婿爭取利益的必要。
就好像弔唁故人不是正經事,分家搶東西才是需要這群人出馬的『正經事』。
人心啊……一旦碰上利益,辦出的事兒都讓人覺得可笑。
搖了搖頭,收起眼裡的鄙夷,嚴大隊長示意大家去堂屋細說。
五分鐘後,紀家的『分家大會』正式開始。
紀老大作為長子先說了一番客套話,然後在發現沒人有心情聽廢話後,他直接切入正題。
「今天請大家來是因為啥事,大家剛才也都聽說了,我就不細說了。」
「反正就是我爹走了,我們幾個兄弟徵求了我們老娘的意見,就琢磨著乾脆把這個家給分了吧。」
劉老頭偷著碰了碰閨女胳膊,小聲問:「咋突然想分家了?你們以前不是說不分嗎?」
至於為啥不分……大家心裡都有數。
紀澤眼瞅著要有出息了,傻子才和他分家。
周圍這麼多人,劉三鳳不好和他爹多說家裡邊發生的事。
就隻能含含糊糊一句帶過:「老二和咱們離心了,不分家以後也靠不上,不如趁著人在老家咱把家裡事都歸攏明白。」
簡簡單單一句話,裡邊的信息量卻很大。
劉家人互相對視一眼,又和趙大娥娘家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心裡多少都有了算計。
嚴大隊長點點頭:「既然你們老娘都同意了,那我也就不多勸了。」
換成別人家說要分家,他肯定是勸和不勸分的。
一家子壯勞力下地掙的工分都比別人家多,分了家肯定不劃算。
可這是紀家。
紀家人什麼德行他知道,他勸都懶得勸,勸多了都怕被粘包賴。
嚴大隊長端著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水:「你們就說說,這個家你們預備怎麼分吧?」
他都發話了,沒人好再說別的廢話。
紀老大直接就說:「分家之後娘跟著我們大房過……」
他無視媳婦暗地裡拽他的手,正在這兒孝子之心爆棚,說得慷慨激昂呢。
那邊廖青花眼皮子一擡,扔出來一句:「我跟著老二。」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嚴大隊長、餘會計、大隊裡的婦女主任……這些外人聽愣了。
就連紀家自己人,都一個比一個傻眼。
尤其是紀澤。
他記得他老娘剛還指著他鼻子,用最難聽的話罵他,看他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樣。
結果現在鬧分家,他老娘又說要跟著他過日子?
按理來說,分家之後,老人不都是願意跟著最可心的兒子過嗎?
他又成他老娘的可心兒子了?
紀老三也不理解:「娘你咋想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