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如果這是夢就好了
這邊徐秀希望美夢永遠不醒。
那邊文語詩卻正好和她相反。
文語詩一開始是被弟妹追著打,後來變成反擊和對方撕打。
再後來自己婆婆也加入了戰鬥,拿掃帚往她身上招呼。
三個人,大混戰,打得沙塵漫天!
然後……就在她察覺不對,回頭看到院子外一行人正目瞪口呆看著她的時候。
她真希望現下經歷的事就是一場噩夢,夢醒之後,什麼都沒發生。
背上重重挨了一掃帚,文語詩踉蹌了兩步,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句:「爸、媽、小弟,你們怎麼來了?」
文語詩媽媽郭淑蘭看著眼前這一幕,眼淚早已流了滿臉。
她打量紀家這破敗髒亂的房子,打量院子裡因著看到他們,被驚在原地的一老一婦女。
最後才把視線放到自己這熟悉又陌生的女兒身上……
她一向注重打扮的女兒此時穿著又臟又舊的衣裳,蓬頭垢面,臉色蠟黃,表情猙獰。
知道的,這是她文家姑娘,一家子文化人,祖輩教書匠,書香門第出身。
不知道的,看第一眼,還以為這就是個土生土長的鄉下潑辣丫頭呢。
郭淑蘭接受不了的後退一步:「語詩,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和你爸就是這麼教你的?你還有沒有點小姑娘樣子?」
聽明白來人是誰,廖老太聲音嘶啞的笑了一聲:「還小姑娘樣子,我老太太是沒見過哪家小姑娘能跑到衛生所買配種葯給自己男人使的。」
「哪個小姑娘能想男人想成這樣?臉都不要了!」
聽到這像親家母一樣的老太太這麼說,郭淑蘭整個人控制不住的晃了兩晃。
她都感覺自己眼前一黑。
「媽!」
文語詩剛從這輩子再一次見到父母的巨大驚喜中回過神,就看見自己媽被廖老太給刺激成這樣。
她現在正是和這輩子活生生的父母重逢最激動也最感慨的時候,廖老太就這麼觸她黴頭。
更不要說剛才廖老太指揮劉三鳳打她的那一幕,全被她娘家人看了個正著……
尷尬羞惱之餘,又被激起了巨大的怒氣。
文語詩深吸幾口氣,火氣壓都壓不住,戰意直接拔到了腦頂!
趁著廖老太和劉三鳳注意力全在她娘家人身上的時候。
文語詩直接搶過廖老太手裡的掃帚,徑自掄圓,給她來了一個先發制人『劈頭蓋臉』!
掃帚一下又一下被狠狠拍到廖老太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
打出一道又一道印記。
這樣癲狂的閨女,文父文母從未見過。
看著自己姐姐把一個老太太打得滿地打滾,文家小兒子文言明都驚了。
這還是他最溫柔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姐姐嗎?這不會是假的吧?!
他胖胖的臉上肉都在抖。
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姐你別打了,我害怕!」
聽到自己弟弟在哭,文語詩心都揪了一下,手上懈了力,正想扔掉掃帚過去安慰弟弟。
另一邊,廖老太來了精神。
跟打回合制遊戲一樣,她因怒氣而滿血復活。
老手一把拽住掃帚,狠狠一拖,就想奪回武器重新和文語詩再戰一個回合!
「夠了!」文父文永川再也看不下去。
他一連說了兩遍:「豈有此理,成何體統!」
見那老太太還想動手打自己女兒,他沉聲威脅道:「你再敢動我女兒一下試試,信不信我立馬找人讓你蹲監獄?!」
此話一出,直接震懾住了不少人,連不遠處看熱鬧的人都下意識停了議論。
唯獨廖青花不怵這威脅。
她這一次是真豁出去了,還真不怕蹲監獄!
她不怕。
劉三鳳怕。
在劉三鳳看來,文語詩她爹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樣兒,往那兒一站就是領導派頭。
這樣的人,在沒摸清楚底之前,她哪敢招惹。
她平頭小老百姓一個,唯一的人脈也就是紀澤那麼個連長。
真要是惹上啥領導,別說讓她婆婆給她頂罪了,她不和她婆婆一塊兒抱團讓人追責就不錯了。
見自己婆婆虎了吧唧的還想上,劉三鳳眼疾手快把人給抱住了。
廖青花掙紮:「老三媳婦你幹啥?你哪夥兒的?」
「娘,行了,人家爹娘都來了,咱不能當著人家娘家人的面打人啊,好說不好聽的。」
「你撒開我,老娘都和你說了,打出事老娘一命償一命,用不著你擔著,你還怕啥?個慫玩意!」
劉三鳳被罵得縮了縮脖子,沒招兒啊,她是真慫啊。
老太太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遇上事了能不管不顧,大不了就嘎嘣了。
她不行啊。
她多年輕,她可不能跟著老太太的步伐把自己給搭進去。
於是。
就這麼一個要打,一個不讓打,婆媳倆一邊對抗一邊回了老太太所在的屋子。
這退場……都把文家人給看愣了……
文語詩和紀澤的婚房裡。
文家人放下行李,仔細打量了一圈,面上俱是一言難盡。
文永川坐在主位,狠狠拍了下桌子:「這就是你非得嫁進來的人家?你自己看看,這像什麼話?!」
「剛才老的那個是你婆婆是不是?那個年輕的是誰?」
文語詩低著頭:「是紀澤弟妹。」
「好啊。」文永川氣得坐都坐不住了,背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走,「我們這要是不來都不知道你現在這麼有出息。」
「擱婆家過苦日子不說,還要讓婆婆聯合你妯娌一塊兒打你。」
郭淑蘭在旁邊哭,文永川被吵得心煩:「哭哭哭,這時候哭有什麼用?!」
郭淑蘭抹著眼淚:「我也知道沒用,我就是……心疼咱閨女。」
「你說咱閨女哪過過這種苦日子,這是什麼破地方啊,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都嫌髒了腳。」
「過苦日子也就算了,還要遭婆家人打,這算怎麼回事啊?嗚嗚……」
文語詩被她哭得鼻子發酸,哪怕是蒼老的靈魂,在自己母親面前也不過就是個孩子。
她久違地撲進母親懷裡哭了個昏天黑地,彷彿要把這段時間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全都哭出來一樣。
她娘家人來了,她的主心骨就有了。
她再也不用獨自一個人和紀家這群妖魔鬼怪打擂台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讓媽好好看看,這怎麼瘦成這樣,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文語詩仰著臉,抽抽噎噎的問:「你、你們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