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我到底造什麼孽了
「羅英,你別衝動,你想聽什麼我都說!」
「不是我想聽什麼,是你自己做了什麼,我現在要你原原本本的當著大傢夥的面說出來!」
別想再讓她背鍋!
文語詩臉色難看,把自己曾經做過的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她心裡自然是千萬個不願意。
但那把刀已經陷進了她弟弟的脖子裡,羅英但凡再使點兒力氣……
她就沒弟弟了。
她爸媽臨走之前哭著求她好好待弟弟,把這可憐的孩子養大成人,盼著一家人還能有團聚的一天。
她不能那邊保不住爸媽這邊又護不住幼弟。
在親情面前,文語詩到底是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
她轉過身,背對著院子裡越聚越多的社員,顫抖著聲音,按照羅英的意思,把她和她娘家人當初是怎麼買通羅英。
怎麼指使羅英給齊渺渺下藥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明白。
就怕有一句話自己說含糊了,羅英聽得不滿意,再讓羅英手裡的刀割進半分。
那是她弟弟的脖子,那不是生豬肉,可禁不起割。
而伴隨著她的講述,外頭圍觀的眾人看她的眼神肉眼可見的變了又變。
從一開始的同情,變成了疑惑,再到震驚,直到她把所有實情講完……
在場眾人看文語詩的眼神,最終定格在了嫌惡之上。
那些視線太過刺人,文語詩哪怕沒有回頭去看,也覺得自己後背被盯得火辣辣的。
整個人臉皮都開始發燙髮漲。
她兩輩子加在一起,除了上輩子進療養院,年輕時候的事被媒體翻出來抨擊的那段時光。
其餘時光加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就沒這麼丟人過。
哪怕是這輩子和紀艷嬌鬧得再大,再被人看了笑話,她都不覺得有現在丟人。
當初她和紀艷嬌鬧得再狠,她在外人眼裡也是個有文化、傲氣的,城裡來的姑娘。
可現在……
在這群社員們的眼裡……文語詩已經不敢想自己現在會是個什麼形象了。
她到底沒忍住在說完之後又給自己挽了句尊——
「當初的事其實我一開始是不贊成我父親買通你針對齊知青的。」
「但是我拗不過我父親。」
「後來我也沒少給你好處,你說你因為下藥的事心理上受了創傷,我不管你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就為了威脅我,我都沒少補償你。」
「這個你得承認,我不欠你的,我是任由我父親買通你給齊知青下藥了,但是齊知青現下沒出事。」
「她人好好的,活蹦亂跳的,下藥根本就沒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今天之前她也沒抓著你不放,說要拿你怎麼樣,可以說下藥的事是完全可以翻頁的,是你自己不願意翻。」
「你怕這件事徹底翻了篇,徹底過去,你就沒辦法也沒由頭再從我手裡要好處了。」
「羅英,你別激動,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指責你,也不是為了給我自己開脫,我都把我和我娘家人幹了什麼交代了,哪裡還有必要為自己開脫。」
「我的意思是……」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感覺嗓子眼都泛起了腥甜,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她苦澀道。
「我是說我們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不是嗎?」
「我們沒多大仇怨的,我也沒得罪過你,相反,我一直在給你好處。」
「如果你恨我之前沒攔住我父親買通你,讓你不『純粹』了,讓你害人了,那我給你道歉。」
她說著,朝羅英鞠了一躬:「我向你賠不是,你放了我弟弟,該補償給你的我還是會給你。」
「你要是對我以前的補償不滿意,那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我都答應。」
她態度實在是好,如果羅英沒被逼到絕路上,收到她這樣的安撫,肯定願意放下手裡的刀和她好好談一談。
可惜。
羅英現在的情況壓根就不是好好談一談能談活的。
更不要說旁邊還有個時刻觀察她們情況,生怕她們握手言和的齊渺渺。
見文語詩走懷柔路線,怕羅英被安撫得昏了頭,齊渺渺適時開口打岔——
「你可得了,你也就是把話說得好聽,羅英都給你弟弟綁了,她要是把你弟弟交出來坐下來和你談。」
齊渺渺哼笑出聲:「估計前腳剛坐下,後腳就能讓你指揮人給摁下吧。」
「文語詩,你指使羅英給我下藥的事咱倆沒完,你這樣的人佛口蛇心,誰要是信了你的鬼話,八成哪天被你陰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接收到文語詩猛地看過來的兇狠眼神,齊渺渺一副『你看我說對了吧』的表情。
「文語詩,說好話的時候你要不要先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眼神。」
「嘴上說著一切都好商量,你眼神可不是這麼說的。」
「眼神狠到都能殺人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現在特別想殺了羅英吧?」
「我沒有!」文語詩心下一緊,下意識轉頭去看羅英。
「羅英你信我,我沒有,她的話你不要信,她和我有仇。」
「她就是見不得我好所以在這兒煽風點火呢,你一個字都不要信,我說想和你好好談談是發自內心的。」
「我和她有仇,我和你沒有仇的啊!」
「你和我沒有仇?」在文語詩和齊渺渺之間,羅英可太知道要選擇相信誰了。
就像齊渺渺說的,文語詩就是個佛口蛇心的。
說出來的話半句都不能信,因為她不知道在文語詩說出來的每一句好話背後,藏著多少能置她於死地的毒液。
羅英覺得自己現在清醒得嚇人。
就連手裡的刀,都穩到不再有一絲絲的顫抖。
她死死盯著文語詩,滿眼怨憤:「你到現在還在裝。」
「我裝什麼了?」文語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人都是有些崩潰的。
「你讓我把以前幹過的事說出來,我說了,你讓我說實話,我也說了,你還有哪裡不滿意你告訴我好不好?」
「你先把刀從我弟弟脖子上移開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自己幹了啥自己不知道?」
又是這句話,文語詩狠狠抓了把自己頭髮,聲嘶力竭的喊:「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我還幹啥了,實在不行你提醒提醒我好不好?」
「我要是真做了什麼我自己沒在意但是你覺得有被傷害到的事,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