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這是好事
吳臘梅的預感沒有錯。
她兩個孩子的確是出事了。
不止是兩個孩子出了事,誰也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真正出了大事的,會是米滿倉……
溫慕善收到消息的時候人還在醫院。
被嚴凜派回來的人告知了米家人出事的來龍去脈後,她無語了將近一分鐘。
過來報信的小戰士以為她是傷心的,還安慰她勸她節哀。
溫慕善:「……」
節哀是不可能節哀了,她現在幸災樂禍到要不是下意識在控制,嘴角已經要咧到耳朵根了。
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
她問:「機床廠那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話落。
思及這有可能涉及到機密,不想為難小戰士,她立馬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你們嚴營長沒事吧?」
「嫂子放心,我們營長一切都好,我來之前營長還特意交代了,說讓我和您說不用擔心,有什麼事等他回來親自跟您說。」
他沒說嚴凜現在在幹什麼,這確實算是機密,不能洩露。
他隻說在他過來報信之前,他們營長是沒出任何意外的。
說完,對著溫慕善敬了個禮,他得趕緊回機床廠幫忙善後。
看著小戰士跑走的背影,溫慕善揉了揉臉,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
出事的畢竟是她二嫂親爸,她表現得太幸災樂禍了不好。
卻不想轉個身剛打開病房門。
就看見她二嫂米秋霜正站在門口,一臉的複雜。
「二嫂你啥時候過來的?不是……你剛才……」
米秋霜眼神發木,回的遲疑。
「我剛才聽見門口有動靜,好像是你在說話,看你一直沒進來,怕你在外邊遇上什麼事,所以我……」
所以她就想開門找溫慕善,看看到底出啥事兒了。
卻不想在開門之前聽到……
米秋霜閉了閉眼。
「我沒想偷聽,我就是正好要開門,沒想到正巧聽見你們在外邊說我爸……死了?」
「沒有。」溫慕善趕緊把人往病房裡扶。
「善善,你別哄我,我剛才都聽到了,給你報信的人跟你說節哀。」
「那你肯定是沒聽全,真沒有。」關上門坐到床邊,溫慕善就差指天發誓了,「我真沒哄你,我說的是實話。」
「人還沒死呢,那小戰士剛才跟我說的挺明白,是快死了,還沒死呢,說要往這兒擡,看看能不能搶救回來。」
「但八成是搶救不了了,所以他跟我說的節哀。」
米秋霜:「……」
好嘛,還真不是為了哄她故意說人沒事。
她小姑子還真是有啥說啥一點兒都不瞞著。
忍不住扶額,米秋霜哭笑不得,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他是因為啥傷成這樣的,善善你知道嗎?」
知、道、嗎?
溫慕善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她可太知道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她二嫂說實話。
「二嫂,我如果說你父親受傷多少和我有些關係,你怎麼想?」
話問出口,她輕輕拍了自己嘴一下。
懊惱道:「算了,我從頭跟你說吧,省得我說含糊了咱們姑嫂之間再生嫌隙。」
米秋霜是個挺不錯的人,溫慕善不想和對方有什麼誤會。
所以索性就把事明明白白的攤開。
她不拿對方當傻子糊弄,對方……對方要是聽完之後對她有了怨,她也能接受。
大不了今後她們姑嫂就離得遠點兒。
怎麼都比她今天把事兒給瞞住了,讓米秋霜自己在那兒瞎猜瞎想瞎誤會來的強。
組織了下語言,溫慕善輕聲開口。
「中午的時候,醫院這邊的襲擊剛結束,嚴凜就收到消息說機床廠那邊怕是要出事。」
她沒說是她推測出來的,說了沒法解釋,所以乾脆就說是嚴凜收到的消息。
「收到消息後嚴凜就要往機床廠那邊趕,我就讓他順道派人去你娘家,把你娘家人都給找過來。」
「你父親在機床廠上班,咱不能明知道機床廠可能要出事,還讓他冒著危險在那兒待著,到底是親家。」
「善善……」米秋霜眼神晦暗,呢喃溫慕善小名時,聲音低到像在嘆息。
把溫慕善叫得直心虛。
溫慕善都懷疑米秋霜是不是看破她的『險惡用心』了?
她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我其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米秋霜眼神更加晦澀。
就在溫慕善搞不明白她二嫂這眼神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她聽到米秋霜說——
「你還是太善良了善善。」
「昂?」
「我說你太善良了。」當著小姑子的面,米秋霜不介意暴露自己最陰暗的想法。
她說:「你知道我剛才聽你說機床廠要出事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是什麼嗎?」
不用溫慕善猜,她自己就揭曉了答案。
「不怕你嫌我惡毒,我剛才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果機床廠出事,正好我爸被牽扯進去了,那該有多好啊。」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恨自己的父親。
米秋霜對米滿倉的恨,那可太有緣故,也太多緣故了。
「我爸對我啥樣,你也知道,有了後娘,我在我娘家的地位都比不上後娘帶過來的拖油瓶。」
「我懷著孕忍著氣遭著虐待,那個時候我就想,我要是沒有這個爸該多好。」
米秋霜雙手交握,像是在給自己力量。
「這話我要是和別人說,有那『善良』老好人還會說我的不是,說他到底是我爸,我不應該這麼想。」
「就好像隻要他是我爸,那不管他怎麼對我,我都得尊敬他,得順著他,得孝順。」
可這種愚孝,米秋霜做不到。
她在一次次的寒心和憤怒下,積攢起來的隻有失望和恨。
「有句話我從來都沒和別人說過,善善,我都沒和你二哥說過。」
「就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有時候都覺得我爸他恨不得我跟我媽一塊兒走了。」
輕笑一聲,米秋霜自己都覺得好笑。
「挺莫名其妙的吧?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仇人,嫌棄的不行,可又因為我是他親生女兒,所以他不能真拿我怎麼樣。」
「就隻能任由吳臘梅變著法的折磨我,找我晦氣。」
連她懷孕的時候,吳臘梅都沒讓她在米家過過一天消停日子。
「我恨吳臘梅,但我更恨他,要不是他的默許,吳臘梅她們敢那麼對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