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小塊金子
齊老見到他們過來,猛地鬆了口氣。
三人一前一後,悄悄走出大隊部。
等來到大隊部一旁昏暗的樹林子裡,齊老轉身立住。
等看到沈嫿和傅庭徹過來,他難免又很緊張,搓著手,壓低了聲音:
「沈同志,傅同志,實在對不住,打擾你們看電影了……但實在有件急事,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想……想求沈同志幫幫忙。」
沈嫿擺手:「齊老,說不上幫忙,有什麼事您說。」
就沖著齊老是國醫聖手,沈嫿對他的態度就一直很恭敬。
齊老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是……是牛棚裡的一位……你們也見過,是位老將軍,雖然我們也互不認識,但大家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了。他如今病重,命垂一線,我實在看不過去,一心想救他。
隻是他那是陳年的舊傷,引發的氣血虧虛,急需一味老參吊命續氣。可我手裡哪裡有人蔘呀,這幾天我也去後山找了無數遍,也沒能尋到一株。那東西本來就可遇不可求。」
這村裡我又不認識其他人,隻能拜託你們兩位。看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從縣裡幫忙買點參片。」
沈嫿和傅庭徹對視一眼,牛棚裡那位老將軍,他們上次見過一次。
雖然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坐在牆角,都能感受到他的氣場強大,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上次他一動未動的坐在那裡,看不出身體好壞,沒想到如今病得這麼重。
「沈同志,傅同志我們都知道,現在的年景,人蔘不好買。這裡是那老傢夥貼身帶的一點東西,權當謝意,麻煩你們幫忙儘儘心了。」
齊老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層層打開,露出裡面竟是一小塊黃澄澄的金子,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這是他下放時,他手下未被牽扯的人,冒著大危險給他留下了一點兒貼身的東西,就是為了危急時刻能救他的命。」
沈同志,不瞞你說,村裡的消息傳的快,我們即使在牛棚,也從牛棚旁經過的人那裡聽說了你升任了供銷社的主任,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從供銷社的庫房裡,幫忙勻幾片人蔘就夠。」
老人的手顫抖著,臉上滿是懇求與羞愧。
他知道這要求有多為難人,供銷社的東西都是記錄在案的,更何況是人蔘這種金貴東西。
誰買了、怎麼用的,都要記錄的一清二楚。
畢竟人蔘這種名貴藥材,幾乎快要和階級劃分有關係了。而這種昂貴藥材就是在縣醫院裡也不好弄。
隻有供銷社通過統購政策,可以接觸到人蔘。
當然這個也要看運氣,或許和縣的供銷社裡根本就沒有人蔘,也未可知。
可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又與齊老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同病相憐。
加上作為一名醫者,齊老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人就這麼死了呀。
誰知道半晌沒說話的沈嫿突然莞爾一笑,「我當是什麼事?這不是大事。」
沈嫿說著,伸手將齊老托著金子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齊老,這金子您拿回去吧,不用這些。我明天去供銷社看看,如果有的話,就以我自己的名義買來一些,正好我爸身上也有些舊傷,買些人蔘給他泡水喝也很正常。」
傅庭徹一瞬間猜到了沈嫿的打算,跟著點頭:「對。」
齊老先是愣住,隨即大喜,卻固執地要把金子塞到沈嫿的手裡。
「沈同志,這金子你一定要收下。你不收,我和那位心裡都過意不去,實在是麻煩你了……」
「嘎吱」一聲,寂靜的林子,突然不遠處傳過來一道,很細微的腳踩幹樹枝的聲音。
傅庭徹立馬擡手,給沈嫿和齊老使眼色。
沈嫿立馬明白,低聲道:「齊老你趕快從那個方向走,我們回去。至於參的事你放心,明天上午一定送到你手裡。」
「唉,唉!」齊老往方反方向跑,沈嫿留在原地看著齊老離去。
傅庭徹早已經大踏步地走到樹林邊緣,一下子就看到倉皇離開的蔣思悅,因為做賊心虛跑得快,沒留意小樹林邊緣有個坑,一下子踏進去崴住了腳。
「啊!」腳腕傳來鑽心蝕骨的痛,蔣思悅感受到身後來了人,猛地擡頭一看。
正是一臉寒霜的傅庭徹,她當時心裡猛的一咯噔,對上傅庭徹的眼神,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原因,白天看傅庭徹總覺得他溫潤,脾性好,為什麼晚上看著這般讓人害怕。
殊不知她白天看到的傅庭徹,總是在沈嫿的身邊,自然是溫潤寵溺,脾性好。
一旦沈嫿不在他身邊,自然就顯露出他原本的氣質,冷硬,氣勢逼人。
更何況,大晚上的蔣思悅小人行徑,在外面偷聽人講話,傅庭徹對她能有半分好臉色?
大概一分鐘過去,沈嫿眼看著齊老跑出這片小樹林子,也沒有被其他人發現,這才轉身回來找傅庭徹。
她先看到傅庭徹,然後看到傅庭徹離著兩三米遠的蔣思悅,跌坐在地上,一隻腳夾在坑裡。
原來偷聽的人是蔣思悅呀。
至於她跌坐在地上,一隻手扶著一隻腳,額頭上都疼的冒出冷汗來了。
呵,想來是崴著腳了。
還真是報應!
蔣思悅還真是處處猥瑣,看這樣是看電影的時候就留意著他們,跟出來偷聽人講話來著。
沈嫿和傅庭徹對視一眼,兩人的意思都一樣。
才不管這人。
蔣思悅眼看著兩人手牽著手離開,自己左腳一動,就是錐心刺骨的痛,張嘴就想喊人求助。
又覺得太丟人,沈嫿和傅庭徹還沒走遠呢,隻好咬著牙齒又忍了下來。
等沈嫿他們倆人回去的時候,電影還沒有散場呢。
除了蔣思悅這種有心之人,大部分人聚精會神看電影,就連傅雲慧都沒有發現他們倆中途離開過。
電影看完,大家興高采烈的各自回家。
至於小樹林,腳崴起來腫的像個饅頭的蔣思月,最後還是被出來看電影的,她四哥四嫂順手帶了回去。
至於到家,蔣思悅她娘又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讓人去縣裡請醫生不得,又捏著鼻子去找赤腳大夫,弄得蔣家一夜沒睡。
蔣家左鄰右舍的抱怨聲,更是第二天清晨就傳遍了整個村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