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敏比出四根手指頭，側身看著沈嫿鄭重道：

　　「如果沈老闆願意，我可以讓出大股，你佔六成，我佔四成……就行。」

　　這個條件可以說是相當優厚了，但沈嫿隻是淺淺一笑道：

　　「謝謝唐小姐的好意，不過……我現在還沒這個打算。開店已經夠忙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她說的半真半假。

　　實際上，開服裝廠的想法沈嫿早就考慮過，甚至已經託人在京郊看地皮了。

　　但她做事向來謹慎，不會輕易與不了解的人合作，尤其對方還是個認識沒多久的港城客商。

　　唐敏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理解理解。那至少讓我請你吃個下午茶吧，就當感謝你親自送我過來。」

　　沈嫿：「那就卻之不恭了。」

　　唐敏入住的是國賓館，這裡的規格很高。

　　是去年才對社會開放的涉外賓館，能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

　　唐敏的房間在八樓，寬敞明亮，從窗戶可以俯瞰大半個京市城。

　　兩人在賓館餐廳吃了頓精緻的下午茶。

　　席間，唐敏談吐得體，見識廣博，從港城的時尚潮流談到國際服裝趨勢。

　　確實和沈嫿也挺談得來。

　　離開時，沈嫿對唐敏的印象還不錯，但也沒有多放在心上。

　　對沈嫿來說，隻是一個顧客嘛。

　　誰想到，巧的是，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唐敏幾乎成了霓裳閣的常客。

　　似乎是針對合作還不死心，想多過來刷刷沈嫿的好感。

　　有時候沈嫿在，有時候沈嫿不在。

　　光是沈嫿在店裡的時候，就偶遇她三四次。每次都買不少衣服，還每次都能和沈嫿相談甚歡。

　　也是奇了，她每次提出的話題，都很有趣還有內涵，蠻符合沈嫿的興趣。

　　半個月接觸下來，兩人算是不錯的朋友了，每次見面都挺相談甚歡的。

　　隨著正月裡快過完，天氣越來越暖，兩人也漸漸熟絡起來。

　　一起喝過幾次咖啡，逛過王府井書店，甚至還去老莫餐廳吃過一次俄餐。

　　唐敏對京市的文化歷史如數家珍，說起衚衕掌故、皇家園林頭頭是道。

　　沈嫿問起，唐敏說起家裡的爺爺是當年的歷史教授，「我在他老人家身邊耳濡目染。

　　「說起來，我從小就對歷史特別感興趣，爺爺也喜歡教我，所以也算是學了一點皮毛。」

　　一陣風吹來，唐敏微微尷尬的吐掉吹到自己嘴裡的頭髮，隨即沖著沈嫿眨了眨眼睛。

　　謙虛的笑道，「沈嫿姐，不會嫌我搬弄了吧。」

　　沈嫿：「哪裡有，我隻覺得你學識淵博，有些典故比我這個在京市生活了十幾年的人，還要知道的多呢。」

　　沈嫿帶著她又往前走兩步，莞爾一笑，

　　「這樣健談很好呀，你比我小幾歲，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這個妹妹的。」

　　「那真是我的榮幸！」唐敏高興起來，看得出她為了和沈嫿的關係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很有誠意。

　　沈嫿看透卻不說透，當朋友可以，合作就算了。

　　她又不缺錢，和人合作做生意，後續分利潤的時候很麻煩的，一不留神就能反目成仇。

　　沒必要。

　　沈嫿又不缺做生意的啟動資金。

　　不說她沈家明面上的億萬資產，就是她空間裡，何止億萬，古董、靈藥，靈泉的價值加在一起，億億萬家產都有！

　　唐敏也看得出來沈嫿暫時不想談合作的事情，於是也知趣，繼續扮演好朋友的角色。

　　「來，沈嫿姐，正好我帶了相機，給你拍幾張照。」

　　「好啊。」迎著風，沈嫿捋了捋耳邊的發，端的是明艷動人。

　　隻把旁邊的遊客也看得目瞪口呆。

　　唐敏捂著嘴笑，打趣沈嫿道：「沈嫿姐，你看那邊幾個人看你都看的呆了。」

　　沈嫿一笑，端的是明艷大氣，美艷無方。

　　兩人沿著樓梯往樓下走，沈嫿無意中提起：

　　「聽說你父親做紡織生意的，我有個朋友也在港城做紡織，說不定認識。」

　　「主要做面料進口，小生意而已。」唐敏沒有深聊。

　　沈嫿也理解，沒有人會把自己家生意介紹的那麼清楚。

　　提起生意，唐敏又順勢提了一嘴：

　　「沈嫿姐，上次說的服裝廠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給一次機會吧~我真的覺得咱倆合作是雙贏，是個很好的機會。」

　　沈嫿放下咖啡杯，決定這次把話說清楚：「唐小姐，我很感謝你的賞識，但合作開廠的事，我恐怕不能答應。」

　　「為什麼？」唐敏不解，「沈嫿姐你是擔心資金？我說了，我可以全權負責……」

　　「不是資金的問題。」沈嫿直視她的眼睛。

　　「是我不想因為生意，失去一個可能的朋友。我經歷過太多因為利益反目成仇的例子了。我們現在這樣，偶爾喝喝茶、逛逛街，不是很好嗎？」

　　唐敏沉默了，許久才扯出一個笑容：「沈嫿姐你說得對。那……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當然。」沈嫿微笑。

　　……

　　二月二，龍擡頭。

　　天氣轉暖，護城河邊的柳樹開始抽出嫩芽。

　　唐敏打電話到沈嫿家裡：「沈嫿姐，今天天氣好，我們一起去幾條特色衚衕裡逛逛吧。我帶了相機，可以去衚衕裡拍些照片。」

　　沈嫿本想拒絕，但唐敏接著說：

　　「生意上我考察了，隻靠我自己可能沒辦法辦成，我下個月就要回港城了。」

　　唐敏露出沮喪挫敗的神色，「要把這邊的情況回去和家裡說一說，當然也是我無能了。」

　　「至於我爸爸會不會覺得我沒本事，以後不讓我過來大陸這邊了，都不好說。」

　　唐敏裝作灑脫一笑：「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了，沈嫿姐，我真的把你當好朋友的，臨走前，好好玩一次告別嘛，可一定要來啊！」

　　話說到這份上，沈嫿隻好答應。

　　於是她換了身衣服，拿起包，臨走前又囑咐傅宸傅玥好好寫作業。

　　「媽媽和唐阿姨出去逛逛，小宸，小玥，你倆在家好好寫作業哈。」

　　「知道了，媽媽。」

　　倆孩子乖巧答應。

　　唐敏和沈嫿兩人約在後海見面。

　　唐敏果然帶了台相機，還是霓虹國產的，看著很專業。

　　「沈嫿姐，咱們往那邊走走，我聽說那邊有些老宅子特別有味道。」

　　沈嫿：「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