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哭訴道：「大山，不，傅師長，所以當我看到你的時候，看到你與大山有三分相像，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我太想大山了，太想給妞妞一個完整的家了...」

　　「我知道我錯了，都是我糊塗，都是我糊塗！」

　　王淑芬一邊哭著說，一邊扇自己巴掌。

　　「首長，求求你，不要把我送進審訊室，我不是間諜！妞妞隻剩下我了，我不能再丟下妞妞一個人。」

　　「媽媽...」妞妞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指著傅庭徹執拗地問，

　　「媽媽，他真的不是我爸爸嗎？我爸爸真的死了嗎？真的不要妞妞了嗎？」

　　王淑芬終於忍不了，抱著孩子崩潰痛哭。

　　聽完這些，傅家上下難免都透著一絲沉重。

　　沈嫿不知何時起身了。

　　雖然因為王淑芬的原因，他們擔心庭徹，這一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幾乎不敢再回想。

　　但不可否認的是，也的確是王淑芬救了庭徹。

　　但為這一點，這個恩情他們就記下了。

　　沈嫿走過來，深吸一口氣，隨即帶著點兒安慰，

　　「王姐，別哭了。你丈夫是英雄，你和妞妞都是英雄的家屬。」

　　「話說開就好了。」

　　王淑芬擡起頭，滿臉淚痕：「沈同志，真是對不起，是我的私心，給你們家帶來這麼大的麻煩。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肯定也不好過，都怪我，」

　　說著王淑芬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媽媽……」妞妞在她懷裡帶著哭腔的喊。

　　沈嫿嘆了口氣，聲音溫柔卻堅定，「不管怎麼說，你救了庭徹，這是事實。」

　　「好了，吃飯吧。」

　　早餐桌上的氣氛凝重。

　　妞妞眼睛紅腫，本來不敢吃的，但實在太餓了，就小口小口喝著粥，不時偷看傅庭徹。

　　還想叫爸爸，卻知道不可以了。

　　傅玥心情大好，終於爸爸就是她的爸爸，不是別的小孩的爸爸。

　　聽說妞妞的爸爸已經去世了，善良又有同情心的傅玥，對妞妞就由原來和她爭爸爸時的討厭，變成了妞妞的幾分心疼。

　　於是傅玥咬著嘴唇想了想，之後就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給了妞妞：

　　「妞妞我的荷包蛋也給你吃，吃了就不難過了。」

　　妞妞看著碗裡被夾過來的荷包蛋，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還是在王淑芬的提醒下，「快，妞妞，謝謝姐姐。」

　　妞妞才磕磕絆絆地張嘴，「謝謝姐姐。」

　　傅玥：「不客氣，吃吧，吃了好東西心情就會變好。心情好了就不會難過了。」

　　兩個小姑娘都是善良乖巧的，彼此對視一眼，好感都升了許多。

　　「嗯！」妞妞重重點頭。

　　沈嫿看向傅庭徹，兩人眼神交匯，已經有了默契。

　　「王姐，」沈嫿開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王淑芬吃著從來沒吃過的豐盛早餐，嘴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苦澀。

　　「能有什麼打算，我白活這麼多年，幹了這麼一回沒臉沒皮的事兒！」

　　「我也想明白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帶著妞妞回村裡去。憑著我一身骨頭，我也要把妞妞養大成人，回頭給她招個女婿，對得起大山，不讓楊家斷了香火。」

　　傅庭徹開口：「你丈夫楊大山同志是烈士，部隊會照顧你們的。」

　　「我今天就去核實情況，如果屬實，你和妞妞應該享受烈屬待遇。」

　　王淑芬愣住：「真、真的嗎？可我家男人就是一個小士兵，連排長都不是啊。」

　　「烈士不分職級高低！」傅庭徹眼裡帶著尊敬，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士兵。

　　駐守邊疆，為祖國拋頭顱灑熱血，是個軍人都會對他們燃起肅然之情。

　　沈嫿想了想也說：「王姐，部隊食堂正好缺人，如果你願意，可以去那裡工作。家屬院也可以給你們安排住處。」

　　「真的嗎？」王淑芬簡直不敢想，峰迴路轉，柳暗花明，本以為這輩子就苦到底了。

　　沒想到還能有這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兒。

　　沈嫿繼續補充道：「王姐，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在大院裡，都是軍人家庭，大家互相照應。也許...也許你還能遇到合適的人，給妞妞一個完整的家。」

　　王淑芬的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是感激的淚：「我...我暫時沒往那上面想。」

　　「那真是謝謝你們，太感謝了！我本來說出真相，都感覺我沒臉待下去了，我把你家的男人拐回家了，還瞞了你們那麼久了，讓你們以為他死了……」

　　「咋知道你們是這樣的好人家，還這樣幫我，我真的是羞愧的沒臉了！"

　　沈嫿：「你救了庭徹，這就夠了！」

　　沒有什麼比傅庭徹能平安回來，對沈嫿，對兩個孩子，對整個傅家來說，更重要的了。

　　吃完飯，傅庭徹也準備去部隊了解一下情況，順便看看他的記憶，能不能被刺激的想起來。

　　「我現在就去部隊核實情況。王淑芬同志，你把楊大山同志的具體部隊番號、姓名、籍貫等信息寫給我。」

　　「哎，好好好。」王淑芬現在對傅庭徹真是一點非分都不敢想了，全是對大首長的尊敬，和微微一點的害怕與愧疚。

　　好在傅家找來了，好在這樣一位大首長，沒有因為自己，真的絕了他的路。

　　……

　　軍區，檔案室裡，傅庭徹翻看著剛調出來的文件。

　　政委老周站在一旁，面色沉重，講解道：

　　「楊大山，黑龍江省軍區，邊防團三連戰士，入伍六年。」

　　傅庭徹看著手裡的檔案，聽老周繼續講：

　　「兩個多月前，在鄰國惡意發起的與我國爭奪邊境線的戰鬥中，楊大山同志勇敢與之鬥爭，卻被對方惡意偷襲放槍，不幸犧牲。已追認為烈士。」

　　「因為黑龍江省那邊離京市這邊比較遠，要上報京師總軍區這邊，耽誤了一些時間。撫恤金，也就這幾日了，就會發放給烈士家屬。」

　　傅庭徹合上文件，看向陌生中有點熟悉的老周，問：「他家裡還有別的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