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嫿連忙把婆婆喊來：「媽，你幫我看著宸宸和玥玥，顧楠姐早產了，我和庭徹現在就去醫院！」

　　陶文曼扶著樓梯快速上樓，「哎，我看著他們睡覺，你快去。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給家裡打電話，昂。」

　　「好，媽，我們這就去了！」

　　沈嫿抓著手提包，爭分奪秒地和傅庭徹，就一起上了軍用吉普車。

　　等到了醫院，隻見顧楠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躺在等待室的床上。

　　林曉雯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見到沈嫿如同見到救星：「嫿嫿，怎麼辦？早先說好的孫院長今天不在醫院！」

　　沈嫿先去看了顧楠，顧楠現在整個人疼的像是從河裡出來的一樣，滿頭滿身的汗。

　　沈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立即去找值班醫生。

　　然而得到的消息讓她心頭一沉——孫院長今天休息，不在醫院，打她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不確定在不在家。

　　一位姓王的中年女醫生走過來，是剛才接收顧楠的醫生，隻見她微微皺著眉頭：

　　「顧楠家屬，我剛剛給顧楠已經做過檢查了。」

　　檢查結果卻不樂觀：「她宮口開得太慢，才開了兩指。胎位倒是正的，但產程可能會比較長。現在隻能等。」

　　「你們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趕快去找孫院長。」

　　顧楠疼得直冒冷汗，緊緊抓住沈嫿的手：「嫿嫿，我好疼……」

　　「好好，顧楠姐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沈嫿當機立斷，對傅庭徹說：「庭徹，你快去孫院長家請她！她家找不到，問左右鄰居看去了哪裡。務必請她過來！」

　　傅庭徹點頭，「我知道，媳婦我這就去，你別急。」

　　傅庭徹邁著大長腿，立刻轉身去找人去了。

　　顧錚這個做哥哥的，在待產室門口一圈一圈走著，感覺皮鞋都要磨破了一層。

　　隻是他們剛到京市沒多久，這一個多月他還忙著對接工作，實在不認得什麼人脈。

　　隻能看著嫿嫿和庭徹兩人，找軍區醫院這邊的大拿幫忙了。

　　顧錚雙手合十，一會兒看看病房，一會兒轉過來對著沈嫿說著感激的話。

　　沈嫿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錚哥，咱什麼關係，快別說什麼感謝的話了，咱一起等顧楠姐吧。顧楠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庭徹應該很快就把孫院長找到請過來了。」

　　沈嫿這樣安慰顧錚，也是安慰她自己。

　　她在心裡一遍遍祈禱，顧楠姐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楠的宮口依然開得很慢，疼痛卻一陣緊過一陣。

　　下午四點，傅庭徹終於帶著孫院長匆匆趕到。

　　他是連找了兩個地方，才在孫院長家的親戚找到她的。

　　雖然沈嫿提前就和孫院長打了招呼，但孫院長也沒想到顧楠會早產啊！

　　一看到人，沈嫿急忙迎上去。「孫院長，您快給看看！」

　　「怎麼回事？明明離預產期還有大半個月的！」

　　林曉雯在一旁補充道：「本來吃飯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顧楠也沒有摔著碰著，不知道怎麼，吃著吃著，突然這就肚子痛，要生了。」

　　顧錚摟著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不怪你，沒有你的事兒，生孩子本來就可能提前延後的。你別緊張，你這還懷著身孕呢。楠楠一定不會有事的!」

　　孫院長知道產婦沒磕著沒碰著，心裡就有底了。「好，我知道了。」

　　她飛快洗手換衣服，戴手套，立即為顧楠檢查。

　　一番檢查之後，打開了她侄女一直抱著的醫藥箱，取出銀針，在幾個穴位上施針：

　　「這是催產的針法，能幫助宮口張開。」

　　一個小時後，顧楠的宮口終於開到可以進產房的程度。

　　就在她剛被推進產房後，林見山才匆匆趕到。

　　「楠楠怎麼樣了？」林見山氣喘籲籲地問，軍裝領口歪斜，看得出是匆忙趕來的。

　　沈嫿強壓怒火，冷冷道：「你還知道來？顧楠姐從中午就開始陣痛，現在人才進產房！」

　　林見山也滿臉緊張，賠著笑：「我們上課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讓打擾，就是教官也接不到其他人的電話。我實在沒想到楠楠會今天突然早產，明明預產期還有大半個月的，我下周的假都請好了……」

　　話音未落，顧錚大步走來，一把揪住林見山的衣領：

　　「什麼都是借口，你明明知道楠楠已經9個多月了，隨時都可能生產，你中午為什麼不回家吃飯？我中午都能回來，你為什麼不能回來？」

　　「你隻是在軍校上課，又不是在前線指揮戰士！」顧錚咬著牙狠狠道。

　　顧錚隻要一想到，要不是碰巧今天中午，他回家給媳婦兒和妹妹來送烤鴨，他不在家，妹妹突然早產要怎麼辦？

　　林見山這個該死的妹夫，楠楠被推進手術室，快一整個下午了，他才露頭！

　　顧錚沙包大的拳頭，下一秒就要砸在林見山的臉上。

　　林曉雯急忙拉住丈夫：「錚哥，別這樣！這是在醫院！」

　　顧錚狠狠甩開林見山，眼神如刀：「我告訴你林見山，楠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沈嫿看了林見山一眼，眼裡都有殺氣。

　　楠楠姐母子平安最好，否則……

　　產房裡傳來顧楠痛苦的叫喊聲，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割在門外眾人的心上。

　　時間從午後拖到黃昏，又從黃昏拖到深夜，產房裡的動靜時大時小，叫聲凄慘，就是不見孩子出生。

　　晚上九點，孫院長從產房出來，面色凝重：「胎位有些偏，產程太長了，產婦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沈嫿急問：「那怎麼辦？」

　　「我已經用了針，現在隻能看她自己了。」

　　孫院長搖頭，「實在不行，可能要考慮剖腹產，但風險很大……」

　　因為70年代抗生素尚未全面普及，術後感染的風險很大。

　　林見山這時才真的慌了：「怎麼會這樣？醫生，請您一定要救我愛人！」

　　孫院長出來說了最新的進展，又立馬回了產房，並且保證道：

　　「我們會儘力的！一定盡最大的努力保全產婦和孩子。」

　　就在眾人等的心焦，甚至因為長時間沒吃飯，耳鳴眼花的時候，

　　晚上十點，產房裡終於傳來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

　　護士抱著一個男嬰出來：「生了生了！是個男孩！六斤三兩！」

　　眾人剛鬆了口氣，產房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護士急匆匆跑出來：

　　「孫院長，不好了！產婦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