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自作自受
沈嫿站直身體,眼神銳利。
她指著地上的蔣安民,聲音激動而憤怒,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散步回來,正好老支書實驗田地邊兒有道黑影,再一看地邊兒竟然起了火!等抓住人的時候發現竟然是大隊長。我們也想不通,大隊長為什麼在這裡放火?想燒了試驗田!」
「老支書,要不你好好問問吧。」
「嘩——」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啥?大隊長放火?」
「大隊長瘋了嗎?這可是老支書在外求爺爺告奶奶,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弄回來的高產良種!就這一塊地。等秋收的時候都不能吃,就是為了留種的!」
「是啊,全大隊都知道的重要事兒,就是村裡的小皮猴子們都不敢來這塊地邊撒野。」
「大隊長失心瘋了吧,眼看著這就要秋收,居然放火燒實驗田!全村明年交完公糧,能不能填飽肚子就全看老支書帶回來的這良種了啊!」
六零年代末鄉下很少使用化肥,產量少而且貴。
也就導緻畝產很低。
較好的糧種十分珍貴,可以在同等條件下提高產量。
「我看大隊長就是失心瘋了!怪不得最近他家裡做出來的惡事一件接一件,這是壞了心腸呀!」
「眼看要重新選大隊長了,試驗田豐收除了老支書,就是平日裡帶著三個兒子照顧的最勤的老會計一家的功勞,他這是狗急跳牆啊!」
「嘖嘖嘖,真是嘴臉醜陋!」
議論聲、唾罵聲排山倒海般湧向蔣安民。他癱在地上,把頭深深埋進泥地裡,臉皮被扒的火辣辣的,甚至連擡起臉的勇氣都沒了。
心裡同時恨得要死。沈嫿和傅庭徹這倆神經病,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麼,要不是他們倆自己怎麼會被發現!
傅庭徹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恨,直接把先前蔣安民慌亂之中丟了的火柴盒一下子踢到了眾人面前。
又用腳尖挑了一下他的上衣口袋,滾出來一小瓶煤油。
鐵證如山!
村裡的人頓時目眥欲裂,
「蔣安民!你良心被狗吃了嗎?!這是全大隊的希望!你為了你大隊長的位置,居然放火差點毀了全村的希望。你簡直就不配為青山大隊的人!」老支書痛心疾首,指著他劈頭蓋臉的罵道。
「真是不配當咱村裡的人,還當了大隊長當了兩屆,真是晦氣。早知道當初投給狗都不能投給他。」
「可不是,第一次他和文忠叔就差一票,結果那一票還是他自己投自己的,真不要臉!」
「後來第二屆,他舔著臉遊說各家,說是這大隊長他上一屆當的好好的,也沒犯啥錯誤。又給村裡幾家人口多的人家送點小恩小惠的東西。都是一個村的,大家礙於面子,他也就又當了一屆。」
「誰想到能幹出這樣噁心人的事兒。真是丟了我們青山村祖祖輩輩的臉!」
趙文忠看著那火柴盒和煤油瓶,又看了地邊兒被燒毀的那十幾行玉米,臉色鐵青。
他平時和蔣安民工作上雖有摩擦,也看出蔣安民汲汲營營,十分在乎大隊長這個「官位」、
但萬萬沒想到,他會做出如此歹毒,要被釘在村裡恥辱柱上的噁心事。
從此蔣家幾代人,都要在村子裡擡不起頭!
這太招人恨了。
沈嫿剛剛自然看到了蔣安民對他們倆憤恨的眼神,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蔣安民這個大隊長的位置也是做到頭了。
沈嫿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齊齊憤恨的村裡人。
最後落在蔣安民身上,語氣斬釘截鐵:「人贓並獲!這罪行太惡劣了。我建議明天就去這件事報告公社!這種破壞集體財產、損害生產隊全體利益的行為,絕不能姑息!」
「對!報告公社!」
「送蔣安民去吃牢飯!」
群情激憤。
傅庭徹用腳踢了踢地上一灘爛肉的蔣安民,看向趙文忠和老支書:
「老支書,趙會計,這蔣安民要綁去大部隊嗎?」
「綁!」老支書充滿怒氣的聲音響起。
「趙雲,你和長河你倆,把他給我結結實實的綁了,扔到大隊部的活動室!晚上你們也別睡了,上半夜下半夜的給我輪流守著,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裡報告。」
「咱青山大隊容不得這樣謀害全村的惡人!」
「對,老支書說的好,就應該這樣。」
來救火的村裡人紛紛響應。
傅庭徹把人交給老支書的兒子趙雲還有趙長河。
帶著沈嫿回家去了。
……
第二天清晨。
不知道老支書氣的有多狠,一大早,八點半就已經去了公社報告後,然後回來了!
公社聽到老支書的報告也極為重視,立馬派了幹部和公安特派員,騎著自行車趕到了青山大隊。
先到地裡勘驗現場、取證、做筆錄……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去大隊部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蔣安民。
就連公安同志都對蔣安民嗤之以鼻,吐了他一口唾沫。
「真不是東西!還是大隊長呢,一點集體意識都沒有,居然敢損害生產隊集體資產!還是極難獲得的良種!我看你子孫幾代人在村裡都該擡不起頭來!」
蔣安民因害怕試驗田豐收,導緻大隊長另換他人來做,心生惡念、放火損害生產大隊的集體資產,證據確鑿!
公安特派員當場宣布將其帶走,移交縣公安機關進一步處理。
蔣安民被帶上自行車後座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灰敗的臉上除了憤恨,更多的是悔恨和絕望。
他到村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搶救下來的試驗田,比人高的玉米桿兒迎風微微作響,彷彿在無聲地嘲諷他的愚蠢和惡毒。
金黃色的玉米桿兒,帶著沉甸甸的玉米棒,正是即將豐收的時刻。整塊兒金黃的地裡,卻黑乎乎的被燒焦了一大片。
刺眼一般的提醒整個村裡人,他蔣安民做下來的滔天惡事。
最後,蔣安民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冷峻的沈嫿和傅庭徹,最終所有憤恨、惡毒的情緒都化為一聲嘆息。
終是他們蔣家招惹了不該惹的人,悔悟的太晚,自作自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