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溪點開綠泡泡，詫異的發現消息竟然是顧星河發來的。

　　「媽，哥哥給我發信息了。」她頓了頓，「但他馬上撤回了，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我要不要給他回個電話啊？」

　　姜瀾神色淡淡，「可能發錯了吧。」

　　「也對。他現在應該瀟灑地不得了，才不會想起咱們呢。」

　　——

　　一大早，姜瀾送女兒到學校後，開車去了邱月彤那邊。

　　邱月彤和她丈夫段文嘉是校服到婚紗的模範夫妻。

　　兩人結婚多年，因為邱月彤身體原因，兩人一直沒要孩子。

　　但夫妻倆的感情卻很好，四十多歲了過馬路都要牽著手。

　　甜蜜程度不減當年。

　　姜瀾今天來到他們夫妻倆的通嘉建材廠，也是想看看有沒有適合她做的工作。

　　沒想到，她剛來到工廠，就看到工人們急急火火的在卸貨，嘴裡說著「重新質檢」「必須交貨」的辭彙。

　　廠區辦公室裡。

　　姜瀾進來的時候，段文嘉正在打電話。

　　邱月彤放下手裡的文件，詫異道：「你怎麼過來了？」

　　「廠裡這是怎麼了？」

　　邱月彤看了她一眼，倒也沒瞞著姜瀾。

　　「明天該交貨了，顧臨霆說瓷磚有色差，驗收不合格，延期收貨。」

　　姜瀾倒吸一口涼氣。

　　「他那邊一延期，該付的尾款就不到位。廠子裡為了他這一筆訂單，壓了不少本金。資金鏈一斷，廠子是徹底轉不動了。」

　　他們畢竟隻是小廠子，顧氏集團的一個小訂單，都夠他們吃一年了。

　　夫妻倆對此很知足。

　　卻沒想到這次，對方給他們來了個釜底抽薪。

　　此時，段文嘉打完了電話，看到姜瀾的時候，不自然的笑了笑。

　　姜瀾微張著嘴，片刻後才輕輕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顧臨霆報復她不成，就轉而報復邱月彤。

　　他們這次純粹是無妄之災了。

　　邱月彤推了她一把，「說這些做什麼，也太見外了。」

　　段文嘉也緩了緩臉色，「這些年因為你的原因，我們也賺了不少錢了。你別往心裡去，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起有落是常態。」

　　「是啊瀾瀾，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顧臨霆近些年變得剛愎自用，脾氣很差，我早就不想再看他那張臭臉了。是他人品不行，跟你沒關係。」

　　姜瀾問道：「他有沒有說延期到什麼時候？顧氏那邊不著急用瓷磚嗎？」

　　段文嘉慘淡一笑。

　　「那麼大個集團，肯定有備選方案，多的是供應商給他們供貨。現在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瀾知道，顧臨霆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他在逼她。

　　逼她認錯。

　　「你們先等等我的消息，我很快給你們回復。」

　　——

　　姜瀾回到車裡。

　　她把顧臨霆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給他打了過去。

　　第一次，響一秒掛斷。

　　第二次，兩秒後掛斷。

　　第三次，直接黑名單！

　　姜瀾沒辦法，隻好開車去了顧氏集團。

　　她已經辭職了，沒有工卡自然也進不去辦公室。

　　前台倒是認識她，隻是請她在旁邊等著，需要跟秘書處聯繫後才能放她上去。

　　她明明是這家公司的女主人，見自己的丈夫卻還要走那麼多流程，真是諷刺。

　　最後是小陳下來的。

　　陳樹把她帶到會議室，請姜瀾坐下。

　　「太太，您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說。顧總現在在開會，不方便見你。」

　　是不是真開會，姜瀾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件事隻有顧臨霆能解決。

　　陳樹頓了頓，「太太，如果您是為通嘉工廠而來的話，您就先回去吧。」

　　「為什麼？離婚歸離婚，生意是生意，他怎麼能遷怒到別人身上？」

　　「其實，通嘉這種小工廠本身就沒資格跟顧家合作。顧總現在拒收不合格的產品，也是情理之中。」

　　陳樹頓了頓，看向姜瀾的眼神，也沒以前那麼恭敬。

　　「太太，說句不該說的，您既然選擇跟顧總離婚，就應該做好失去一切的心理準備。」

　　姜瀾深吸一口氣。

　　上傳下達，陳樹能說出這些話，肯定也是顧臨霆的意思。

　　她閉了閉眼，「麻煩你給他打電話，讓我說兩句話就好。」

　　陳樹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姜瀾也隻好端起了架子。

　　「陳秘書，顧臨霆做這些事，無非就是想要我一個態度而已。你不打電話，我怎麼給他這個態度。」

　　陳樹覺得有道理。

　　便打給了顧臨霆。

　　電話接通後，姜瀾拿過手機。

　　「是我。」

　　「姜瀾，你體會到被拉黑的滋味了吧。」

　　對方涼薄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報復的快感。

　　姜瀾盡量跟他心平氣和的講道理。

　　「顧臨霆，我看過你們出的交付標準了，通嘉工廠的瓷磚色差並沒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完全在標準範圍內。你如果想出這口氣，可以沖我來，沒必要為難月彤。」

　　顧臨霆輕蔑的笑，有一種掌控全部的上位者姿態。

　　「我才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眼瞎要幫你，就是與我為敵。」

　　「你……」

　　「你敢說，她沒幫你？」

　　姜瀾氣得說不出話，緩了緩才道：「你可以按照誤差，扣除他們一部分費用，沒必要全部退貨！瓷磚款式是按照顧家要求定製的，她這批貨除了給你，沒人會要。大不了以後，你不跟他們合作就是了。」

　　「顧氏地產的口碑在外擺著，有一點點誤差都不可以。我沒這個義務做慈善。」

　　姜瀾見他態度堅定，頓了頓。

　　「好，既然說不通，那請你現在立刻把離婚協議上該給我的五千萬轉給我。」

　　「姜瀾，我不會傻到讓你拿我的錢，去救不相幹的人。我沒時間陪你鬧了，你還有30秒的時間說話。」

　　姜瀾咬了咬牙，橫豎都講不通。

　　顧臨霆是鐵了心的要對付她。

　　「顧臨霆，我已經退出了，已經給你們讓路了，為什麼你還不滿意？」

　　「20秒。」

　　男人冷冷一笑，指尖折斷了一株鮮花。

　　「因為在這樁婚姻裡，隻有我說停止才可以停止。你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我想要拿回來，輕而易舉。」

　　可憐又可悲的大男子主義！

　　「你忘了姜家當初是怎麼幫你的了？你最初的一切，是姜家給的！」

　　顧臨霆笑得更冷了。

　　「別跟我提姜家！姜瀾你記住，誰幫你誰倒黴。你大可以試試，看我有沒有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