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書源不肯見顧臨霆，是生氣他對顧星河的態度。

　　「顧臨霆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沒把顧星河的撫養權給姜瀾？」

　　林書源不理解，姜瀾自己主動要撫養權了，這麼好的機會，顧臨霆為什麼反對？

　　他就那麼在意顧星河嗎？

　　或者說，顧臨霆捨不得跟姜瀾徹底斷了關係。

　　厲炎安慰道：「顧星河被推出來的時候我看過，您放心，他已經徹底廢了，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林書源依舊氣不過，「昨天他反咬林家一口，爸爸已經不滿意了。還好我反應快，徹底封鎖了顧星河跳樓的消息，不然我爸肯定很生氣。」

　　「不然我找機會……」

　　厲炎擡手做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林書源抿著唇，算是默許了。

　　現在是她爸爸選舉的關鍵時期，林家和顧家不能出一點問題！

　　那小子就這麼死了，也就算了。

　　如果他活過來，再胡亂攀咬林家，肯定會影響大局。

　　死人的嘴巴，才最牢固。

　　——

　　林書源不知道，在她做著成為頂級千金的美夢時，網上的一個帖子，勢不可擋的發酵了起來。

　　帖子是一名叫「夜夜安瀾」的博主寫的。

　　內容是關於當下房地產市場的分析以及地產類股票的分析。

　　不關注財經的人，掃一眼也就過去了。

　　但偏偏帖子舉例的股票代碼，被網友扒出來是當今最熱門的顧氏集團。

　　這引得很多買了這隻績優股的股民躁動不安，紛紛下場議論。

　　有認同的，有點贊的，大多數還是持懷疑和反對態度，甚至對博主進行人身攻擊。

　　討論的人越多，帖子熱度就越高。

　　姜瀾合上筆記本電腦，伸了個懶腰。

　　正好手機響了，是她大學老師董啟明打來的。

　　「姜瀾，夜夜安瀾是你吧？」

　　姜瀾直言不諱：「董老師，是我。」

　　「這麼專業的帖子，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你這是看不下去，要主持正義了？」

　　「也不算主持正義。就是不想看無辜的韭菜被割，能勸一個是一個。」

　　「你做得對，這支股票確實太離譜了，我們都支持你！」

　　「謝謝董老師。」

　　掛斷電話，姜瀾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配合傅夜驍的行動，發了這則帖子。

　　希望在林家和顧家被制裁之前，撈一撈那些普通股民。

　　因為她知道，林書源和顧臨霆最在意的東西，很快就要化為泡沫了。

　　大概是有意讓工作麻痹自己。

　　姜瀾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九點半。

　　直到手機再次進來一通電話。

　　上面的名字在跳躍。

　　鈴聲不停地提醒著她接聽。

　　這一刻，姜瀾害怕了。

　　她知道，這通電話是關於顧星河的。

　　直到鈴聲響了二十秒，姜瀾才深吸一口氣，接通。

　　傅夜驍清冷而安定的聲音傳來。

　　「瀾瀾，手術很成功。」

　　「……」

　　一句話，姜瀾的眼淚便頃刻湧出。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總算得以釋放。

　　豆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她捂著唇瓣，哽咽著嗯了一聲。

　　「季莫寒說，這是他做過的最完美的一場手術，可以寫進頂級論文的那種。剩下的，就看顧星河是否有勇氣慢慢復健康復了。」

　　這些，姜瀾都理解。

　　五樓跳下，後背著地的情況下，還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

　　她不敢奢望顧星河健康如初，這太強人所難。

　　她隻盼著這個孩子留下一條命，還能聞聞花香，看看世界，用一種新的心態重啟人生。

　　「瀾瀾，別哭。你是一個偉大的母親，沒有你，他不一定能活下來。」

　　姜瀾平復了一下情緒，「是你，是你救了他。」

　　沒有傅夜驍及時找來季莫寒這樣的頂尖醫生，顧星河肯定活不成了。

　　「沒有你，我不會救他。」

　　傅夜驍本就對顧星河無感。

　　這白眼狼曾經和顧臨霆一起背叛過姜瀾，他更是深惡痛絕。

　　所有一切，都是看在姜瀾的面子上，他才會出手。

　　他唯一所願就是不讓心愛的妻子難過。

　　姜瀾頓了頓，解釋道：「夜驍，我沒打算跟顧星河和解，也不會把他帶到我們身邊。」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母愛，就把全家人陷於矛盾和焦灼的氛圍之中。

　　也許在國外為顧星河找個靠譜的復健機構，會更好一些。

　　——

　　熬過了手術後的第一個夜晚。

　　顧星河終於在第二天下午，緩緩蘇醒。

　　他身上捆綁著無數的束縛，管子和氧氣罩讓他覺得特別礙事。

　　自己的姿勢更是難受。

　　季莫寒幫他做了個檢查，情況還算穩定。

　　很快到了探視時間。

　　顧臨霆和關玉琴一起進到了ICU病房。

　　「乖孫，奶奶都快要擔心死了！謝天謝地，老天保佑，你總算活過來了。」

　　顧星河說不了話，隻能僵硬的眨了下眼睛。

　　「哎呀，你爸一直在旁邊守著你，熬得頭髮都白了一片。你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你爸，不能再做傻事了。」

　　顧星河眼球轉動，冷淡的掃過顧臨霆。

　　自己跳樓前的一幕幕，不停地在腦海中回放。

　　他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對這位親生父親徹底死心了。

　　和林書源、林書源的孩子、以及顧氏集團比起來，他這個兒子，在顧臨霆心裡根本沒什麼位置。

　　嘴上曾經說得多愛他，可一旦涉及現實利益，第一個犧牲的永遠都是他。

　　他這次以生命為代價，能讓他相信自己是無辜的嗎？

　　顧臨霆動了動唇瓣，壓根沒提姜瀾拿出證據的事，更不可能跟顧星河道歉。

　　他隻是站在那裡，帶著一絲怨氣道：「因為你的衝動，你林阿姨兩天沒理我了。星河，你太任性了。」

　　「……」

　　顧星河閉了閉眼睛。

　　再也不去看他。

　　此時此刻，他隻想見一見姜瀾。

　　想問問她，他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可不可以換一次跟她重續母子緣分的機會？

　　關玉琴似乎讀懂了顧星河的眼神。

　　她哼了一聲，「傻小子，別再想那個狠心的女人了。你做手術這天，包括你昏迷的這天，你媽一次都沒來看過你，她什麼都沒為你做過！」

　　「你不要記恨你爸爸，他隻是對你有些嚴格，但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顧星河聽到了關玉琴的話，眼球僵滯。

　　傷心絕望如巨大的浪潮，撲向不堪一擊的他。

　　下一秒，心電監護器拉響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