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擡頭望向傅夜驍。

　　「我夢到你的爺爺奶奶了。」

　　傅夜驍頓了頓，頗有些意外。

　　難道因為他整治林家，爺爺奶奶不滿意，便託夢了？

　　二老跟林書源的爺爺是老戰友，動了林建勛和林書源，那位老首長必然受到了牽連。

　　給他安排在封閉式的療養院安享晚年，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我爺爺奶奶說了什麼？」

　　姜瀾輕笑了一下，「他們什麼都沒說，塞給我一堆小蛇就走了。但我看得很清楚，醒來後記得也很清楚，那兩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就是你的爺爺奶奶。」

　　「一堆小蛇？」

　　「嗯，有黑色的，有金色的，全都往我懷裡鑽。本來我現實中挺怕蛇的，在夢裡竟然沒覺得恐怖。」

　　「夢到蛇了啊……」

　　傅夜驍喃喃自語起來，他不懂胎夢，他隻知道蛇代表了慾望。

　　夢到一堆蛇，那就是……老婆太想他了！

　　他勾起一抹旖旎的壞笑，「夢到蛇說明你想我了，別急，晚上回家就滿足你。」

　　這男人就這麼大喇喇的說了出來。

　　姜瀾慌亂的看了眼周圍，被他的話臊得臉頰紅了起來。

　　「快閉嘴！我在跟你說胎夢，你竟然跟我講這個！」

　　傅夜驍一臉的理直氣壯，將她摟得更緊了，「我們是合法夫妻，這有什麼可避諱的。我爺爺奶奶都知道你想我了，你可不能拒絕！」

　　姜瀾：……我真服了。

　　姜瀾優雅的翻了個白眼，不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找到問診室後，連忙走進去，遞上了自己的檔案袋。

　　主任似乎在等他們，笑呵呵的接過報告，順便調侃起姜瀾和傅夜驍。

　　「你們夫妻感情真不錯，回回都一起來產檢。」

　　「當然，這是身為丈夫應該做的事。」

　　傅夜驍理所應當的樣子，讓助理醫生都跟著羨慕了。

　　像姜瀾這個年齡的夫妻，基本上已經進入婚姻平淡期，大多數孕婦都是婆婆、媽媽等人陪著產檢。

　　丈夫根本不會為了這些事情，三番五次的請假陪著。

　　像傅夜驍這樣次次陪伴，事事上心的貼心好老公，幾乎都快滅絕了，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每次送走他們夫妻二人，他們都會羨慕姜瀾半天。

　　姜瀾羞澀的笑了笑，「主任，孩子怎麼樣？」

　　主任端看了一番檢查報告，「沒什麼問題，指標都很好。」

　　頓了頓，他忽然開口。

　　「就是孩子的腿有點短。」

　　「？」

　　「？？」

　　夫妻倆同時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腿。

　　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一個快一米七，兩個人的腿都算得上很長了。

　　姜瀾緊張道：「嚴重嗎？」

　　「哈哈哈別緊張，以你倆的身高來說，孩子的腿有點短，但都在標準範圍內，問題不大。」

　　傅夜驍也急忙追問著：「需要我們做什麼嗎？或者補充什麼營養？」

　　主任推了推眼鏡，「該吃吃該喝喝，讓孕婦保持好心情就可以了。」

　　傅夜驍和姜瀾離開了診室。

　　這位主任是沈蘊特意為他們安排的醫術口碑最好的婦產科醫生。

　　對方一直寬慰他們沒問題，夫妻倆才放心。

　　姜瀾心事重重的。

　　傅夜驍安撫著她，「腿短沒事，以咱倆的基因，這倆小孩肯定後來者居上。」

　　姜瀾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們走吧。」

　　兩個人走後。

　　主任的問診室才重新開放。

　　林書源被女警察帶著，來到了診室裡。

　　她受了傷，流了產，目前還在醫院養傷。

　　今天這裡疼，明天那裡不舒服，時不時的要求來看醫生。

　　林書源望著走廊盡頭消失的那對背影，那是……姜瀾和傅夜驍？

　　沒想到傅夜驍那麼忙，竟然還有時間陪姜瀾產檢。

　　憤怒和不甘的情緒湧上來，她指著離開的姜瀾，氣惱開口。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讓我等這麼久？！明明我比他們來得更早！」

　　林書源曾是特權階級，最能敏感的察覺到什麼叫區別對待。

　　向來都是她讓別人等著，哪有等別人的時候。

　　就算林家現在遇到事了，這些人也不該把她晾在一邊！

　　女警察微微一笑。

　　「人家是正常問診，您是犯罪嫌疑人，簽字審核就用了很久，流程當然不一樣。」

　　「什麼正常問診，他們就是走後門了！」

　　「人家老公願意給自己的妻子花上百倍的挂號費，找最好的醫生，有什麼問題嗎？林小姐之前懷孕時，不也這樣嗎？」

　　女警察的意思是讓她不要在這種事上糾纏，她自己懷孕時，肯定也願意花大價錢享受最好的服務。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就該平常心對待，何必揪著別人家的事不放！

　　總不能她自己可以享受特殊服務，不允許別人也這樣吧。

　　可這句話，像是踩到了林書源的尾巴。

　　林書源隻覺得對方在陰陽她。

　　陰陽她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陰陽她沒有這麼好的老公。

　　她之前懷孕時，顧臨霆確實沒怎麼參與她孕檢的事。

　　生活起居、衣食住行都是她帶去的醫療和保姆團隊在打理。

　　那個男人偶爾問一句她的身體狀況，已經是稀奇了。

　　同樣是結婚生孩子，憑什麼姜瀾比她過得好這麼多？

　　如果姜瀾沒離婚，那今天倒黴的就是姜瀾。

　　如果是她嫁給了傅夜驍，懷了傅夜驍的孩子，那她和林家絕對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林書源越想越氣，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已經變得平坦。

　　她的孩子就這麼離開了她。

　　而她接下來還要面臨法律的制裁。

　　如果不是姜瀾發那個質疑顧氏的帖子，後面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

　　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怪姜瀾！

　　「哼，不就是大個肚子，傅夜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會對她這麼好。等她生完孩子，傅家肯定會把她踢到一邊。一個生育機器而已，她下場隻會比我更慘！」

　　「再說了，那麼大年齡了，孩子生不生得出來都不一定……」

　　女警察無語的撇了撇嘴。

　　見過變態的，沒見過這麼變態的。

　　直接把別人擁有的，當成自己失去的。

　　整個體制內誰不知道傅夜驍傅首長有多寵妻！

　　寵到連自己的前途都不在乎。

　　人家為老婆做的那些事，有幾個男人能做到？

　　傅太太就算生完孩子，那也是傅首長魂牽夢縈的心尖寵。

　　「傅首長和傅太太怎麼樣，都跟你無關，管好你自己吧！」女警察提醒道。

　　「狗眼看人低！」

　　林書源即使落到這個地步了，依舊改不了那高高在上、看不起普通人的倨傲態度。

　　「你們真當我林家不中用了嗎？！」

　　她住院的這些日子，外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的傳來。

　　電視上播放的是林建勛落馬的具體細節，甚至還有專題報道。

　　看守她的警察討論的也是顧氏的下場和案件進展。

　　就連她豢養的厲炎那條狗，最後也背叛了她，害她成了嫌疑人。

　　但她依舊氣焰囂張，不肯低頭。

　　「就算我爸倒了，我還有我爺爺，還有他的部下……」

　　「林小姐，您還是別點名了。免得這些人，也都被你拉下水。」

　　「你！」

　　「您要是身體無恙，就跟我們回病房。醫生會給您開具出院證明，您有什麼話可以去法庭上講。」

　　林書源表情一斂，咬著唇，屈辱的收起了脾氣。

　　從雲端跌落的感覺太痛苦了，她根本適應不了這種普通人的生活。

　　與其這樣毫無尊嚴、低賤的活著，她寧願來個痛快的。

　　但她死之前，也不會讓姜瀾好過！

　　「我肚子疼，快讓醫生幫我看看！」

　　她轉身進了診室。

　　——

　　醫院停車場。

　　譚鋒和羅鶯分別站在兩輛車旁邊。

　　傅夜驍抱了抱姜瀾。

　　「你別多想了，不管孩子高矮胖瘦，我都喜歡。醫生說了，你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姜瀾雙手回抱他，「我沒往心裡去。」

　　她隻是對孩子的性別，有了一些猜測。

　　「那就好，我今天需要回基地處理後續事務，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家。」

　　姜瀾詫異的仰起頭，「你要回基地？」

　　傅夜驍眼神閃爍了一下，「嗯。」

　　姜瀾不太相信的追問著：「真的？確定晚上才回來？」

　　「咳咳……」

　　面對老婆情真意切的問話，傅夜驍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幾聲。

　　譚鋒立馬說道：「嫂子，首長處理完手頭的事，才能安心休假，我盡量早點送他回來！」

　　「這樣啊……哎算了，你們忙工作要緊。」

　　姜瀾擺了擺手，「我這邊有羅鶯陪著，沒事的。夜驍，你安心忙你的。」

　　傅夜驍不疑有他，在姜瀾額頭親吻了一下，低聲道：「晚上回來好好陪你。」

　　「好~我會想你的~~」

　　譚鋒開車，載著傅夜驍離開。

　　車上，傅大首長一臉的依依不捨，反覆看著後視鏡，直到再也看不到姜瀾。

　　「我老婆真是越來越離不開我了。你看到沒，她剛才都快要哭了，一點都不想跟我分開。哎，我真想時時刻刻都陪著她……」

　　男人一臉的甜蜜幸福。

　　譚鋒卻張了張嘴，不解風情道：「有嗎？我怎麼沒看出來？」

　　「說明你瞎。」

　　傅夜驍傲嬌的哼了一聲，「她這次反問了我兩次，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我說回基地，她立刻無條件的支持我，不會多問什麼的。」

　　「哦，那確實。」譚鋒點了點頭，「那有沒有可能，嫂子察覺到您撒謊了呢？」

　　傅夜驍瞬間沉默了。

　　半晌後，他才冷冷開口：「閉上你的嘴吧！不會聊天，就別硬聊。」

　　譚鋒雙唇立刻抿得死死的，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吐槽。

　　他不會聊天？

　　他剛才多機智啊，首長都被嫂子問得無言以對了，他立刻開口幫首長解了圍。

　　哼，首長最好祈禱自己今天的行動別露餡。

　　否則晚上肯定上不了嫂子的床！

　　就在譚鋒內心誹腹時，傅夜驍有些不安的開了口。

　　「你說，你嫂子到底看出來了沒有？」

　　年輕時做了那麼多偵查卧底的任務，沒想到今天應付老婆時，緊張了。

　　譚鋒：……

　　「要是她發現我撒謊了，會不會生氣？我這樣欺瞞她，不太好吧……但我也不是去做什麼壞事……」

　　譚鋒：……

　　傅夜驍深吸一口氣：「我命令你說話！」

　　譚鋒立刻道：「首長您多慮了，嫂子就算覺得不對勁，也沒有證據。」

　　「那倒也是。她今天的行程是在家看書，應該不會發現我沒去基地。」

　　傅夜驍自我安慰了一番，放下心來。

　　——

　　姜瀾在停車場等了好一會兒。

　　等到徹底看不到傅夜驍的車尾時，才招呼羅鶯上車。

　　「走，快陪我去吃酸辣粉！」

　　那激動不已的樣子，像是飛出籠子的小鳥，徹底自由了。

　　羅鶯哭笑不得。

　　「太太，家裡人不讓你吃這些……」

　　傅家二老、姜家二老以及傅夜驍，對姜瀾的飲食格外重視，每一餐都是精心搭配的孕婦營養餐。

　　姜瀾苦哈哈道：「羅鶯，就這一次。我這些日子吃營養餐，嘴巴快淡出鳥兒來了！我真的很想吃點不一樣的……」

　　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也想吃點路邊小吃嘛。

　　「太太，要不然讓家裡廚師給你做吧！」

　　「味道完全不一樣！」

　　「那咱跟先生商量商量？」

　　「快走吧！」

　　姜瀾催促羅鶯上車，「今天是你家先生最後一天上班，接下來我就再也沒有機會單獨出門吃這些了。醫生說了，要我保持愉快的心情。我現在吃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心情就會很好，走吧！」

　　羅鶯架不住姜瀾的苦苦哀求，便開車載著她去了京大附近的一家酸辣粉店裡。

　　又酸又辣的味道，刺激著姜瀾的味蕾。

　　她真的好久好久沒吃過這麼有滋味的食物了。

　　不過她自己也有分寸，一碗酸辣粉，隻夾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分給了羅鶯。

　　羅鶯吃得津津有味，「太太，您選的這家酸辣粉，比我以前去的店都好吃！」

　　「當然了，這可是學校附近的老字號店鋪，沒點真本事幹不了這麼多年。」

　　羅鶯放下碗碟，有些擔憂：「先生不會突然出現在這邊吧？」

　　姜瀾抿了一口湯汁，信心滿滿道：「不會，我問得很清楚，他今天一天都在基地忙，哪有空來這邊？」

　　兩個人吃完一份酸辣粉，姜瀾又去買了一盒冰激淩，躲在車裡偷吃。

　　這一番操作惹得羅鶯無比感慨。

　　「懷孕真不容易，吃點東西都要偷偷摸摸的。」

　　姜瀾笑了笑，「我第一次懷孕時，沒人管我，基本上沒怎麼忌口。稍微吃點辣的，涼的，問題不大。」

　　現在身邊都是愛著她關心她的人，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她也就注意了很多。

　　姜瀾美滋滋的炫完了五分之一的冰激淩。

　　丟垃圾時，猝不及防的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從她面前駛過。

　　姜瀾一愣。

　　羅鶯詫異道，「那不是先生的車嗎？先生怎麼來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