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炎氣得捶了下椅子，發出「咚」得一聲巨響。

　　他黑著臉直接不看他們了。

　　林書源一邊安撫厲炎，一邊欲言又止的望著傅夜驍。

　　想勸說什麼，最終沒開口。

　　蘇禦呈和姜澈已經習以為常。

　　知道姜瀾沒事後，才放下心，坐了下來。

　　姜瀾的腳踝被傅夜驍揉捏過後，真的舒服了不少。

　　「好多了，別揉了。」

　　男人囑咐道：「嗯，有問題一定要及時說，別忍著。」

　　「好。」

　　趁著這個空檔，林書源總算有機會跟傅夜驍說上一句話了。

　　她走過來，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驍哥，我想請你跟我去探望瑤瑤。瑤瑤把你當爸爸，把我當媽媽，她讓我儘快帶你去見她。」

　　「孩子隻有這一個心願，我答應了……驍哥，就當是為了許淩，你跟我去看看她吧。」

　　蘇禦呈和姜澈不認識她，警惕的打量著林書源。

　　什麼爸爸媽媽的，這女人誰啊？

　　從剛才就坐在那，礙眼的很！

　　傅夜驍彷彿沒聽到一般，頭也沒擡，扶著姜瀾的腳，親手替她穿好襪子、運動鞋。

　　他的動作格外的輕柔細緻，一絲不苟。

　　林書源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難熬。

　　她親眼看著他慢條斯理的替姜瀾穿好鞋，男人的沉默讓空氣變得不再流通，一秒一秒過得那麼慢。

　　過了好一會兒，傅夜驍才冷然開口。

　　「我會去看她，但你以後，不準再去。」

　　林書源抿了抿唇：「可是，她需要爸爸媽媽……」

　　傅夜驍終於擡眸看向了她，眼神幽沉淩厲，聲調冰冷絕情。

　　「你是她媽媽嗎？」

　　「……不是。」

　　可是，她也不想這樣。

　　是許自瑤認錯了她，她也沒有辦法。

　　在林書源語塞的瞬間，傅夜驍已經扶著姜瀾，從她身邊走過。

　　冰冷的低氣壓離開，她耳邊隻留下一道如地獄修羅般的警告。

　　「她如果再因為你犯病，別怪我對林家出手。」

　　「驍哥……」

　　林書源猛地一顫，彷彿被釘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厲炎攙扶住她。

　　向來高貴典雅的女神，頭一次露出這種表情，即使對面是傅夜驍，他也要爭辯兩句。

　　他沖著傅夜驍的背影開口。

　　「首長，就算我們做錯了事，我們也一直在補救。林小姐這五年一直留在那麼艱苦的山區做公益做慈善，不就是在彌補過錯？她親力親為做了那麼多善事，難道還抵不了許淩一條人命嗎？」

　　姜瀾明顯感覺到，身側男人的氣息格外沉冷，雙拳緊握，在極力剋制些什麼。

　　她伸出手，兩隻手輕輕包裹住傅夜驍的拳頭，溫柔傳遞著自己的溫度。

　　她回頭看向厲炎，淡淡道：「厲先生，就沖你這句話，林小姐的公益就都白做了。你們，不配提許淩英雄的名字。」

　　說完，姜瀾便挽著傅夜驍的手，率先離開了球館。

　　姜澈和蘇禦呈聽得雲裡霧裡，雖然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但說到做慈善五年，也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吧。

　　蘇禦呈淡淡道：「我們這裡的每個人，都做了很多年的慈善，包括姜瀾姜學姐。五年，很值得炫耀嗎？」

　　他轉頭看向姜澈，姜澈搖搖頭。

　　「咱們做慈善是為了幫受困的人們走出苦難，你們二位，做慈善隻是為了贖罪？不管怎麼辯解，一條人命也不該被你們這麼輕飄飄的略過去。」

　　厲炎瞪著眼，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你們是誰？」

　　蘇禦呈從容開口：「華呈科技蘇禦呈。」

　　「姜氏集團姜澈。」

　　林書源眼眸微閃，她聽過他們的公司名號。

　　她連忙拉住厲炎，上前自我介紹道：「無名之輩林書源，幸會。」

　　謙遜、優雅、從容，對剛才的批判，也盡顯大氣包容之姿。

　　厲炎更正道：「什麼無名之輩，您是紅色世家林家的千金小姐！」

　　「好了厲炎，別再說了，我們想別的辦法吧。」

　　蘇禦呈和姜澈對「紅色世家」這四個字，並沒有多大的感觸。

　　有傅夜驍這等身份的人在身邊，其他人的出身都遜色了很多。

　　「咱們也走吧，別讓瀾瀾他們等久了。」

　　「好。」

　　二人齊步離開。

　　偌大的網球館內，隻剩下了林書源和厲炎二人。

　　林書源的臉色沉靜，似有不悅。

　　厲炎安慰道：「林小姐，別聽他們胡說八道。君子論跡不論心，您做了那麼多慈善，讓山區的老百姓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這就是好的。他們這幾個公子哥，頂多捐點錢而已，根本比不上你的付出。還有那姜瀾，她做慈善，她有那個實力嗎？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

　　林書源雙手攥拳，眸光暗了又暗。

　　她可以不去見許自瑤。

　　可他們怎麼能用她執著付出了五年的公益事業，嘲笑她？

　　——

　　網球館停車場。

　　現在是傍晚時間，夕陽西下，天邊染著玫瑰色的晚霞。

　　姜瀾哄好了傅夜驍，兩人輕輕依偎，正欣賞落日風光。

　　蘇禦呈走過來，看著好看的夕陽，疏離淡漠的俊臉上添了幾分多愁善感。

　　「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傍晚，我剛入學丟了飯卡，還是姜學姐你幫我刷卡，付了飯錢。」

　　他隻是平鋪直敘的訴說著這件事。

　　姜瀾站直身體，很意外道：「真的嗎？抱歉，我不記得了。」

　　蘇禦呈斂眸，她幫過的人太多，所以才不記得這些小事吧。

　　他笑笑，「沒關係，你什麼時候回京大，我請你吃五食堂的蓋澆飯。」

　　「五食堂還在？」姜瀾詫異中又有些遺憾，「我畢業後都沒回去過……」

　　「有機會我們一起回母校。」

　　蘇禦呈從善如流，他吃了一下午的狗糧，走前怎麼也得給傅夜驍留點紀念品。

　　傅夜驍聽不得蘇禦呈在這裡緬懷他和姜瀾獨有的過去。

　　這和綠茶有什麼區別！

　　他直接站到姜瀾面前，隔絕了兩人的視線，微笑，「蘇總，慢走不送。」

　　蘇禦呈：……

　　「那我先走了。」

　　旁邊的姜澈指了指自己，「我就不用……」

　　「姜總，趁著不忙，快點回家陪陪嫂子吧。」傅夜驍如實說道，以後可不一定有時間陪了。

　　姜澈：好好好，我走！

　　傅夜驍帶著姜瀾驅車離開。

　　車子的方向不是回金晟府，也不是去靜水灣，更不是軍區大院。

　　姜瀾好奇道：「咱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