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一重要
楊夫人點點頭:「我理解你的憤怒。如果是我,我也恨不得送他們一顆槍子兒,甚至讓他們牢底坐穿!」
夏紅纓沒說話。
楊夫人:「我和張秀也挺氣的,夏維榮這家人,太貪婪了。」
夏紅纓等著她的下文。
「但是紅纓,越是身在高位,做事就越需要謹慎。」章夫人說,「有時候必須要顧全大局,而犧牲小我。」
夏紅纓:「顧全大局?什麼樣的大局?像夏維榮這樣的人,坐在重要的位置上,也是一個危險的變數吧!他今天能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出偷竊他人名額的事,明天就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國家和領導!」
章夫人:「你說,對張秀,還有小霍他們的工作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
夏紅纓搖了搖頭:「不好說。是什麼?」
章夫人:「穩。」
夏紅纓:「穩?」
章夫人:「維穩,是第一重要的!你懂嗎?」
夏紅纓隱隱約約懂了,但是懂得不多。
章夫人:「我這麼跟你說,夏維榮背後,是魏洪坤,他手裡,握著西北實實在在的兵權。」
夏紅纓:「……」
章夫人:「隻要魏洪坤倒了,夏維榮這點事,不過是順理成章。但在這之前,你得忍。」
夏紅纓:「……我懂了。」
這回,她是真的懂了。
章夫人微笑:「紅纓,在你的世界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做了好事就應該受到嘉獎,犯了錯就應該受到懲罰?對嗎?」
夏紅纓:「是。」
章夫人:「但是你現在要習慣灰色地帶。包括小霍,你也是。越是身在高位,越要習慣灰色地帶,穩定是一切的前提,這是你們的核心之核,重中之重。若稍不注意,引起動蕩,對國家和人民而言都有可能引發大災難。」
夏紅纓被勸服了,說:「師娘,謝謝您教了我們這麼多。這件事,等我跟哥哥商量了,再給您答覆。」
章夫人說:「你這就找他商量,我在你家等。」
夏紅纓:「.…..行,我打電話喊他過來一趟。」
她喊了吳興民過來,兄妹兩人並霍南勛在大院的涼亭裡商量了半個鐘頭,吳興民便回去了。
回到家裡,夏紅纓發現,三個孩子的手腕上,都多了一對銀手鐲。
樣式簡單,但做工很精緻。
「這個……」夏紅纓疑惑地問。
「是我的一點心意。是在廟裡開了光的長命鐲。」章夫人說,「不值什麼錢,希望你別嫌棄才好。」
「怎麼會!」夏紅纓忙說,「您破費了!」
章夫人搖搖頭,問:「你們商量的結果如何?」
夏紅纓說:「我們都聽張局的。」
章夫人欣慰的點點頭:「你要有這個信念,善惡有報終有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明白了,師娘。」夏紅纓說,「但是,我們也有條件。」
章夫人:「你說。」
夏紅纓:「我們有兩個條件。第一,撤銷我哥哥破壞軍婚的罪名,讓他回到他本該在的位置,但我哥哥不可能娶夏紅梅,有句話說,娶錯妻,毀三代,夏紅梅跟我在同一家藥鋪工作,我還是挺了解她的,我覺得,撇開我跟她之間的事情,她也不是個良配。」
章夫人挑了挑眉,笑道:「行。還有別的要求嗎?你其實還可以跟他提別的要求。」
夏紅纓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說:「第二個要求就是,讓盧勇下台!」
章夫人不解:「盧勇?那是誰?」
夏紅纓說:「是我們的仇人。夏維榮特地把他從省裡提拔上來的。我要他答應,讓盧勇丟飯碗,如果他能做到,我便看到了他們的誠意。我可以考慮和解。」
章夫人都回去轉告了。
過了幾天,她又來了,說,
三天後,夏家和羅家的訂婚儀式如期舉行。夏紅梅穿著大紅旗袍站在台上,笑得燦爛,羅戎站在她旁邊,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儀式進行到一半,禮堂大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的年輕人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聲音又響又亮:"夏紅梅!你憑什麼說我是破壞軍婚的?你看看這信!你自己寫的!到底是誰佔了誰的名額!"
滿堂賓客齊刷刷扭頭。夏紅梅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攔住他!快攔住他!"夏伯年蹭地站起來,沖著門口的家丁大吼,"是個瘋子!追求我女兒不成的瘋子!拖出去——"
兩個壯漢撲上去就要捂那年輕人的嘴往外拖。年輕人拚命掙紮,手裡的信紙在拉扯中揚起一角。羅軍長緩緩站起身,肩章在燈光下一晃。
"慢著。"
他聲音不大,但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他走到那年輕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看他手裡的信紙,然後擡手:"拿來。"
年輕人把信遞過去。羅軍長接過來展開,低頭掃了兩行,又擡眼看了看台上僵立著的夏紅梅,目光移回到信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這筆字,"他把信折好收進內袋,聲音不高不低,全場卻聽得清清楚楚,"跟你上個月送到我府上的履歷表,一模一樣。上面寫的是——你替夏紅纓占的那個上大學的名額,是你爸找關係弄到的。"
夏伯年的臉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急道:"軍長!這事兒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們兩家已經定了親——"
"訂婚可以退。"羅軍長打斷他,轉頭看向台上的羅戎,"戎兒,你的意思呢?"
羅戎站在台上,面無表情地看了夏紅梅一眼,然後轉向自己的父親:"我聽爸的。"
夏紅梅腿一軟,險些沒站住,扶著桌子才勉強穩住身子。她的嘴唇哆嗦著,像有一萬句話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伯年還不死心,攔在羅軍長面前:"軍長!多年交情——"
"交情歸交情。"羅軍長看著他,眼神硬得像兩塊石頭,"我兒子的婚事,我隻要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女兒連別人上大學的名額都敢頂,我還敢把羅家交到你們手裡?"
他說完,轉身大步往門口走去。羅家人一個接一個跟在他身後,羅戎最後一個走,經過夏紅梅身邊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