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妹？情分？」

　　蘇曼卿嘴裡慢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冷得彷彿能將人給凍住。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盡的諷刺和悲涼。

　　「方佩蘭，你也配提這兩個字？誰家好姐妹會勾搭姐妹的男人，還生下個私生女？」

　　方佩蘭的臉白了一瞬。

　　蘇曼卿往前一步。

　　「誰家好姐妹會在姐妹死後三個月，就急吼吼地挺著肚子進門，連裝都不裝一下？」

　　蘇曼雪的身子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蘇曼卿再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著方佩蘭那雙躲閃的眼睛。

　　「誰家好姐妹會……」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會下毒殺害自己所謂的『好姐妹』？」

　　話音落下，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人群炸開了鍋。

　　「什麼？下毒？」

　　「曼卿她媽是被毒死的？」

　　「我的老天爺！」

　　方佩蘭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晃了晃，差點栽倒。

　　蘇曼雪也徹底慌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志川猛地擡起頭，眼底滿是震驚和恐懼。

　　「曼卿！你胡說什麼？！」

　　方佩蘭反應過來，瘋了一般撲上前去，想要廝打蘇曼卿。

　　「你個賤人！你給我潑髒水！我打死你！」

　　她的手還沒碰到蘇曼卿，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

　　霍遠錚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輕輕一推。

　　方佩蘭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霍遠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殊不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方佩蘭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可嘴裡還在拚命掙紮。

　　「我沒有！我沒做過！你們冤枉我！你們合起夥來冤枉我！」

　　她不可能承認。

　　一旦承認，她就完了。

　　蘇志川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看著蘇曼卿的眼神複雜極了。

　　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他忽然想起當年，蘇曼卿還是個小丫頭，瘦瘦小小的，躲在角落裡，怯生生地看著他。

　　他那時候嫌她礙眼，嫌她是個拖油瓶，恨不得她從沒來過這個家。

　　可現在，那個小丫頭長大了，站在他面前，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悔意。

　　不是後悔虧待了她，而是後悔……

　　當初怎麼就沒把她掐死？

　　讓她活到現在，回來禍害自己！

　　他咬著牙，沉聲道：

　　「蘇曼卿！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媽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你非要鬧得家破人亡才甘心？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爸？」

　　蘇曼卿看著他，嘴角彎起一抹諷刺的笑。

　　「爸？你也配？」

　　蘇志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童聲從角落裡響起。

　　「你這個白眼狼！害人精！你怎麼不去死！」

　　蘇傑明從角落裡衝出來，指著蘇曼卿，小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恨意。

　　他怕霍遠錚，可他更恨蘇曼卿。

　　都是她，都是她害得他媽這麼慘，害得他們家這麼丟人！

　　「你滾！滾出我們家！我們不要你回來！你死了最好！」

　　蘇曼卿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被方佩蘭寵壞的孩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憐憫，幾分諷刺。

　　她沒理他，而是看向方佩蘭，聲音淡淡的。

　　「方姨，你有什麼話，跟公安說去吧。」

　　話音剛落，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讓一讓！」

　　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擠了進來。

　　領頭的那個看了看屋裡，又看了看蘇曼卿，問道：

　　「哪位是蘇曼卿同志？」

　　蘇曼卿點點頭：「是我。」

　　公安又看向癱在地上的方佩蘭：

　　「這位是方佩蘭？」

　　方佩蘭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蘇曼卿從背包裡拿出那個裝滿了證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公安。

　　「這是我收集的證據。二十年前，她夥同蘇志川下毒害死了我母親。還有她和我父親婚內通姦，生下私生女的事實，裡面都有詳細的證詞和物證。」

　　公安接過信封，翻開看了看，面色凝重起來。

　　他擡起頭，看向方佩蘭和蘇志川：

　　「方佩蘭，蘇志川，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方佩蘭徹底癱了。

　　蘇志川沒想到蘇曼卿連他也舉報了，猛地看向蘇曼卿，他眼裡滿是驚怒。

　　「你個賤人！我是你爸！你連我都害？！」

　　一邊說著，他一邊掙紮著往前沖，想要去打蘇曼卿。

　　兩個公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把他按住。

　　「老實點！」

　　蘇志川被反剪著雙手，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裡還在瘋狂地罵。

　　「蘇曼卿你個喪門星！你個白眼狼！你不得好死！我當初就該把你掐死！讓你活到現在來害我！」

　　蘇曼卿站在那兒，看著他像一條瘋狗一樣掙紮嘶吼，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等他罵夠了，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她才緩緩開口。

　　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蘇志川，你做的那些狼心狗肺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著他：

　　「我媽當年身體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她病了之後，你給她請大夫了嗎？你給她抓藥了嗎？你守在床邊照顧過她一天嗎？」

　　蘇志川的罵音效卡在喉嚨裡。

　　蘇曼卿繼續說：

　　「你隻知道跟方佩蘭廝混，隻知道在外面鬼混。我媽躺在床上起不來的時候，你在哪兒？她臨終前想見你一面，你又在哪兒？」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依然清晰：

　　「她死的那天晚上，你跟方佩蘭在一起。你連最後一面都沒來見她。」

　　蘇志川的臉色變了。

　　蘇曼卿盯著他，一字一句：

　　「方佩蘭下毒的事，你真的不知道？她熬的那些『補藥』，你聞不出來裡面有什麼不對勁？還是說……」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你根本就知道，隻是裝作不知道？」

　　蘇志川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曼卿看著他，忽然笑了。

　　「蘇志川，你是我爸，可你從來沒把我當過女兒。我媽對你那麼好，你也從來沒把她當過妻子。你眼裡隻有你自己，隻有方佩蘭，隻有你們那個兒子。」

　　「你欠我媽的，現在也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