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蘇曼卿還有些懵懂，待看清霍遠錚近在咫尺的臉，以及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專註時，昨夜種種瞬間回籠，她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你……你看什麼看！」

　　她羞窘不已，下意識拉起被子想遮住臉，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和嬌嗔。

　　霍遠錚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愉悅和滿足。

　　他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輕輕擁住，下巴擱在她發頂，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

　　「看你。」

　　簡單兩個字，卻燙得蘇曼卿耳根發熱。

　　她想推開他，卻發現渾身酸軟，沒什麼力氣，隻能在他懷裡小小掙紮了一下。

　　「快起來……還要去上班呢。」

　　「不想去。」

　　霍遠錚難得孩子氣地嘟囔了一句，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實在些。

　　清晨的懷抱，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溫暖而令人安心，卻也……讓人心跳加速。

　　蘇曼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又好氣又好笑，捶了他肩膀一下。

　　「胡說什麼！快起來！」

　　霍遠錚也知道不可能，隻是貪戀這片刻溫存。

　　他又抱了一會兒，才萬分不舍地鬆開。

　　掀開被子下床，利落地套上長褲，卻轉身又湊到床邊。

　　「我幫你穿？」

　　他拿起她疊放在床頭的衣服，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圓潤肩頭和鎖骨上，眸色又深了深。

　　蘇曼卿一把奪過衣服，臉上緋紅未退。

　　「我自己來！你快去洗漱！」

　　霍遠錚沒動，就站在床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將衣服往身上套，視線灼熱，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佔有慾。

　　看得蘇曼卿渾身不自在，動作都僵硬了。

　　好不容易穿好裡衣，她剛要下床，霍遠錚卻忽然彎腰，一手攬過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作勢就要將她抱起來。

　　「哎呀！你幹嘛！」

　　蘇曼卿驚呼，下意識踢了他小腿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羞惱。

　　霍遠錚被踢了也不惱，反而悶悶地低笑起來，胸腔震動。

　　他將她穩穩放下，大手卻順勢在她腰間流連了一下，這才直起身，目光依舊鎖著她，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愉悅。

　　「怕你腿軟。」

　　「霍遠錚！」

　　蘇曼卿這下連脖子都紅了，抓起枕頭就朝他扔過去。

　　霍遠錚輕鬆接住枕頭，嘴角的弧度揚得更高。

　　他不再逗她，怕真把人惹急了，轉身去拿自己的外套，隻是那腳步，都透著輕快。

　　蘇曼卿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聽著他低沉愉悅的笑聲，心裡那點羞惱漸漸化開，變成一絲甜意，悄悄爬上嘴角。

　　霍遠錚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團部營區，晨光將他軍裝上的徽章映得閃閃發亮。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眉宇間那股常年縈繞的冷峻和沉肅，彷彿被海風吹散了大半。

　　唇角甚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門口站崗的新兵小戰士。

　　看著自家營長走過來，他下意識挺直脊背，準備接受那慣常的威嚴頷首示意。

　　然而今天的霍營長不僅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時，竟然還極輕微地彎了一下眼角？

　　小戰士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

　　再看過去，霍營長已經走遠，但那背影，怎麼看著都比往常挺拔輕鬆？

　　到了訓練場，一連的士兵們正在晨跑。

　　霍遠錚背著手站在場邊，目光掃過隊伍。

　　按照慣例，他這時候應該擰著眉頭，挑剔著誰步伐不齊，誰呼吸紊亂。

　　可今天，他看著汗流浹背的士兵們，竟然破天荒地開口，聲音雖依舊沉穩，卻少了幾分壓迫感。

　　「保持節奏，注意呼吸。」

　　跑過他面前的士兵們都懵了，腳步差點亂掉。

　　有個膽子大的班長，跑過去後忍不住回頭偷瞄，隻見他們營長居然……居然微微點了點頭，像是還算滿意？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他們集體出現了幻覺？

　　一上午，霍遠錚去各連檢查內務，布置訓練任務，罕見地沒挑出什麼大毛病。

　　就算遇到犯了點小錯的士兵，也隻是指出問題，語氣平和，甚至最後還會加上一句「下次注意」。

　　雖然依舊言簡意賅，但對比起以往那「一個眼神凍死人」、「訓話能讓你羞愧到地縫裡」的作風，簡直堪稱和風細雨。

　　食堂吃午飯時，氣氛更是詭異。

　　霍遠錚端著飯盒坐在軍官那一桌，鄭向東湊過來，一臉探究地盯著他看。

　　「老霍，」鄭向東壓低聲音，用筷子指了指他，「你不對勁。早上撿錢了？還是……昨晚弟妹給你吃了啥仙丹？」

　　要是平時，霍遠錚要麼懶得搭理，要麼一個冷眼掃過去。

　　可今天，他居然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飯菜，才瞥了鄭向東一眼。

　　「吃你的飯。」

　　這話沒否認，也沒生氣，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嘚瑟？

　　鄭向東眼睛瞪得溜圓，像發現了新大陸。

　　他左右看看，湊得更近，賊兮兮地笑。

　　「哎呦喂，看來昨晚……戰況激烈？難怪今天滿面春風，走路都帶飄的。」

　　這話已經帶著明顯的打趣和曖昧了。

　　周圍的幾個軍官都豎起了耳朵，偷偷瞄著這邊。

　　霍遠錚這次連眼風都沒給鄭向東，隻是自顧自地吃飯。

　　但仔細看，他耳根似乎有那麼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微紅？就連嘴角那點弧度，也好像更深了些？

　　這態度本身就讓鄭向東和偷聽的幾位心裡跟貓抓似的癢癢。

　　看來真是有情況！

　　鐵樹不光開了花，還結了個甜滋滋的果子！

　　訓練間隙，霍遠錚甚至破天荒地跟幾個連長聊了幾句家常，雖然話還是不多，但態度隨和。

　　有個連長壯著膽子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霍營長居然……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

　　「營長今天是不是有啥大喜事？」

　　「我敢打賭，肯定跟嫂子有關！」

　　「早上營長還問我家裡來信了沒……天哪，我當時腿都軟了！」

　　「太陽真從東邊出來了？不對，今天太陽就是從東邊出來的啊！」

　　士兵們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