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娘家。

　　儘管分家了，陳佩香和王承平也給兒子兒媳婦安排了帶回娘家的東西。

　　他們老兩口要工分有工分，要糧食有糧食。

　　而且王承平平日裡當木匠也存了不少錢。

　　陳佩香自個力氣大，上山下海也弄到了不少好東西。

　　她給老大、老三、老四三位兒媳婦，各自準備了兩隻野雞、兩隻兔子，都是風乾的。

　　給老二媳婦也就是鄭曉麗就一隻野雞。

　　其實，陳佩香就算不給鄭曉麗東西，也沒人說什麼。

　　但是老二雖然很混賬，但畢竟是他們的兒子，該給他做臉，還得做。

　　這年頭就算拿著一隻野雞回娘家，那也是頂頂有面的。

　　更不要說兩隻野雞、兩隻兔子了，這讓兒子、兒媳婦回娘家，妥妥的有臉面。

　　當然了，他們給姜昭昭的東西更多，更好，畢竟他們吃住都在她家裡。

　　你還真別說，或許是真心疼愛姜暖暖，這陳佩香和王承平運道越來越好。

　　年前，陳佩香進山抓野雞、兔子的時候，就莫名踩空了一個坑。

　　然後，發現了一個樟木箱子。

　　那樟木箱子裡竟然放著五根小黃魚，還有一個金手鐲。

　　不僅僅如此，竟然還有虎鞭酒等東西。

　　一看就是前些年敵特藏下的。

　　那幫敵特心眼子多得很，各自藏匿東西，誰都不信誰。

　　隻是還沒等他們把東西取走，就被姜昭昭一鍋端了，反倒便宜了陳佩香。

　　王承平那邊也不差。

　　他是木匠，自打港城豪門子弟陸陸續續來紅星公社找姜昭昭看病、投資，對箱籠的需求就一日多過一日。

　　他常去碼頭修補箱子、打制新箱，竟誤打誤撞撿著了地主楊家當年留下的一隻箱子。

　　那箱子是紫檀木的不說，裡頭小黃魚足足十根，金銀首飾更是滿滿當當塞了一箱子。

　　老兩口原本盤算著，過年人多眼雜，等大年初二兒子兒媳都出了門，再把東西悄悄給姜昭昭。

　　哪曾想，大年初二這一天，姜昭昭家裡反倒人更多了。

　　另一邊，姜楊白和顧若寧也是這麼個心思。

　　老薑家雖說分了家，可該給兒子孫子做臉的事，他們從不落下。

　　顧若寧給兒媳們每人備了一斤五花肉、一隻雞，外加二十個雞蛋。

　　這些雞蛋都是從紅旗大隊村民手裡換來的。

　　說起來，自打曹建章、鄭玲如舉報投機倒把，黑市被一鍋端了之後，這風口上再沒人敢下鄉收雞蛋。

　　可雞蛋偏偏是村民們最大的進項。

　　顧若寧和姜楊白索性自掏腰包，把雞蛋收了來。

　　顧若寧和姜楊白讓兒媳們大年初二風風光光地帶回娘家。

　　他們倆的體己錢不少，而且呂國豪等大人物都是他們的兄弟，也送來了不少好東西。

　　這些好東西，他們都打算留給姜昭昭、姜煦煦、姜暖暖的。

　　他們也想著在大年初二，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回娘家的時候，把東西給姜昭昭的。

　　卻沒想到，這大年初二，姜昭昭家裡，反而人越來越多了。

　　四位老人都快愁死了。

　　他們聚在一起，在那邊交談著，但不得不幫著姜昭昭接待客人。

　　「呂國豪，你怎麼來我家了？」

　　姜楊白站起身來，看著眼前光頭的呂國豪。

　　呂國豪身後還跟著他婆娘、兒子兒媳，懷裡還抱著小孫子。

　　呂國豪手裡拎著一隻印著「富強粉」的麻袋，熟門熟路地往裡走。

　　他半點不拿自己當外人，「來給你拜年啊！」

　　他把麻袋往桌上一擱。

　　拍了拍手，又指了指麻袋說道：

　　「裡頭可都是好東西：茶葉！藥材！還有兩隻大鵝！」

　　說完轉過身，沖自家兒子兒媳招招手。

　　呂國豪又朝姜楊白一指，說道：「這是你們姜叔叔。」

　　他婆娘倒是跟姜楊白、顧若寧早認識了，笑著打了招呼。

　　姜楊白剛招呼呂國豪一家坐下。

　　屁股還沒挨著凳子，門外又進來兩個人。

　　是黑省第一醫院前後兩任院長，夏啟東和周清辭。

　　夏啟東身體恢復得不錯，面色紅潤，走起路來腿腳利索得很。

　　周清辭氣色也好，瞧著哮喘的毛病好得差不多了，說話中氣足，也不怕做劇烈運動了。

　　「哎喲，老夏！老周！你們也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姜楊白忙又迎上去，嘴裡忍不住念叨，「你們怎麼沒跟呂國豪一道來啊？」

　　夏啟東和周清辭也沒料到呂國豪會出現在這兒。

　　周清辭乾咳一聲，笑眯眯地說道：「哎喲，可真是湊巧了……」

　　他們手裡也拎著「富強粉」麻袋，沉甸甸地擱在了牆邊。

　　姜楊白招呼著人，王承平便去了廚房，把暖水瓶和搪瓷杯提溜出來，挨個泡上人蔘茶。

　　這人蔘茶是姜昭昭配的，用的是兩三年份的小參，有些溫補的效果，卻也不至於太猛。

　　顧若寧和陳佩香則進了裡屋，把剛睡醒的姜煦煦、姜暖暖抱出來，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漱。

　　姜楊白原以為能喘口氣，坐下來喝口參茶。

　　誰知茶還沒送到嘴邊，外頭又是一陣動靜。

　　霍皓軒帶著霍老爺子來了。

　　夏花月領著吳家人來了。

　　陳老爺子帶著吳採薇一行人也到了。

　　他們都是在港城過完年，連夜坐了私人飛機離開，又轉了幾趟車趕到紅旗大隊的。

　　兩天工夫，就從港城到了姜昭昭家門口。

　　一推門，看見滿屋子烏泱泱的人，霍皓軒等人當即愣在了門檻上。

　　姜楊白這回沒起身，隻是笑著點了點頭，嘴裡招呼道：

　　「你們來了。」

　　轉頭便對呂國豪介紹，「這群是港城霍家、吳家、陳家的人。」

　　說完又轉向霍皓軒那邊，剛要開口介紹呂國豪。

　　呂國豪已經自己站起來了。

　　「我是呂國豪，黑省軍區總司令。」

　　他說這話時聲如洪鐘，腰闆挺得筆直。

　　這臉面，他是打定主意要給姜楊白撐的。

　　什麼港城霍家、陳家，誰也不能越過他兄弟去。

　　他也怕這些港城豪門子弟不識擡舉，回頭給姜楊白找麻煩。

　　呂國豪話音剛落，夏啟東、周清辭也跟著開了口。

　　「我是夏啟東，此前是黑省第一醫院院長。跟霍皓軒霍先生倒是打過交道。」

　　「我是周清辭，此前也是黑省第一醫院院長。跟霍老爺子也算是老相識了。」

　　霍皓軒一行人徹底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呂國豪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會出現在姜昭昭家裡。

　　一時間竟沒人接話，都杵在那兒沒反應過來。

　　姜楊白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擺了擺手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霍老爺子是來拜年的，也是來治病的，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大家都進來坐吧。」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呼啦啦地往屋裡挪。

　　而原本還在房裡睡覺的姜昭昭，被外頭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和說笑聲一吵，也慢慢醒轉過來。

　　她昨晚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謝墨彥的。

　　害得她手酸、嘴巴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