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隔輩親!
樂決明和熊敬元恨不得當場刨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他們剛才怎麼就鬼迷了心竅,嘴巴犯賤,非要替曹建章出頭呢?
這下好了,惹了一身騷,連自個兒都跟著被架在火上烤。
四周群眾指指點點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直往耳朵裡鑽,偏偏他們倆張了張嘴,卻連半個反駁的字都擠不出來。
熊敬元和樂決明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裝死,再不敢吭一聲。
兩人隻能眼睜睜看著陳佩香掄圓了胳膊,一下接一下地往曹建章身上招呼。
曹建章被打得鼻青臉腫,整張臉腫得不成人形,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瘋狂打滾,連慘叫都喊不出聲了。
陳佩香狠狠揍了個痛快,直到胸口的惡氣出得差不多了,這才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給老娘把皮繃緊點兒,再敢欺負我家煦煦、暖暖,看老娘不活扒了你的皮!」
說完,她又擡起腳,照著曹建章的肚子狠狠踢了一下。
曹建章疼得渾身抽搐,蜷成一個蝦米,嘴裡發出一聲像殺豬般的凄厲慘叫。
打完了曹建章,陳佩香拍了拍手,走回老伴王承平身邊,順手把姜暖暖接過來抱進懷裡。
「好了!奶給你出氣了,狠狠揍了他一頓,揍得他一時半會兒別想利索。」
「要不是看阮靈瑤剛早產完,還有個差點沒救回來的奶娃娃,我早把他扭送革委會了!」
陳佩香這話,是說給四周的人聽的。
沒辦法,她必須給出個交代。
不然有人覺得不過癮,轉頭自己跑去革委會舉報了曹建章,那可就麻煩了。
她哪是心疼曹建章?
她是怕曹建章假死那樁舊事被翻出來。
王志宏的身份一旦暴露,會給姜昭昭、姜煦煦和姜暖暖母子三人惹來天大的麻煩。
當初就是因為怕這事捂不住,她一整宿都沒合眼,第二天天不亮就跑到派出所,親手把王志宏的戶口給銷了。
這個兒子,為了攀高枝,拋妻棄子,屁股都不擦就跑了,她寧願當沒生過,權當這兒子早死了。
陳佩香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紛紛點頭附和。
「還是陳大媽厚道!實誠人!」
「可不是嘛,阮靈瑤跟幾個孩子總要有人照顧,真把曹建章送去蹲籬笆了,那娘幾個可怎麼活。」
「如今養活一個孩子多不容易啊!」
大家對陳佩香的處置,都打心眼裡理解。
再怎麼吵鬧,終究是坐月子的產婦和吃奶的娃娃最重要。
他們雖然也恨得牙癢,巴不得曹建章去坐牢、下放到農場去。
可阮靈瑤和那幾個孩子,說到底是無辜的。
聽大夥兒這麼說,陳佩香心裡那根弦才悄悄鬆了下來。
戲精姜暖暖立刻賣力地鼓起掌來,兩隻小手拍得啪啪響。
「奶奶,好棒!」
「奶奶,好厲害!」
「暖暖,最愛奶奶了!」
奶聲奶氣的撒嬌,裹了蜜似的,直往陳佩香心窩裡鑽。
陳佩香被哄得暈頭轉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來塞進孫女手裡。
她抱著姜暖暖,王承平抱著姜煦煦,老兩口就這麼昂首挺胸地擠出人群,直奔供銷社。
孫子孫女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非得去供銷社買最好的糖果、最香的雞蛋糕,好好哄哄才行。
隔輩親,真不是嘴上說說的。
陳佩香和王承平,平日裡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一年到頭連一塊錢都捨不得多掏。
可給姜煦煦、姜暖暖買東西,一口氣花出去十塊錢,眼睛都不眨一下,心口也不疼。
他們恨不得把整個供銷社都搬空了,全送到姜煦煦和姜暖暖跟前,讓兩個孩子吃得痛痛快快。
陳佩香和王承平一口氣稱了十斤糖果、十斤雞蛋糕,還嫌不夠。
老兩口嘀嘀咕咕合計了一下,轉身就進了國營飯店,掏出糧票肉票,乾脆利落地要了一份梅乾菜紅燒肉、一份紅燒魚、一份白切雞。
陳佩香和王承平恨不得把整個國營飯店的菜全點一遍。
可惜,有定額,買不了。
老兩口一人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裝得滿滿當當的網兜,眉開眼笑地朝紅旗大隊走。
剛走到村口,就迎面遇上了二兒媳鄭曉麗。
鄭曉麗一眼就看到了兩人手裡鼓鼓囊囊的網兜,透明的網兜裡,糖果、雞蛋糕、還有用油紙包著的紅燒肉清晰可見。
她的眼睛瞬間就直了,直勾勾地盯著網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爸、媽!」
鄭曉麗連忙湊上去,嬉皮笑臉地說道:
「今兒是什麼好日子啊?怎麼買了這麼多好吃的?」
陳佩香才不慣著她這臭毛病。
這個二兒媳,當初就是她攛掇著分家,把老王家攪得雞犬不寧。
平日裡更是個十足的扶弟魔,偷偷把老王家的糧食、錢、布票全都搬回娘家,眼裡根本沒有這個家。
上次她還跟著外人一起污衊姜昭昭,婆媳倆早就鬧翻了。
「再好的東西,也不給你吃。」
陳佩香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些都是給煦煦和暖暖買的,你少在這裡打歪主意。」
鄭曉麗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麼多好東西,憑什麼隻給兩個外姓的小屁孩吃?
她生的三個兒子,也是老王家的親孫子,憑什麼就不配吃?
「媽!你這話就不對了!」
「媽!我可是給老王家生了三個兒子啊!」
鄭曉麗拔高了嗓門,「這姜煦煦、姜暖暖姓王嗎?人家姓姜!」
「您有好吃好喝的,全緊著這兩個外姓崽子,憑什麼不給王童宇、王昊宇、王馳宇吃一口?」
王童宇、王昊宇、王馳宇,是鄭曉麗和王志國的三個兒子。
「憑什麼?」
陳佩香笑了,「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鄭曉麗,你是不是忘了,咱們早就分家了!老娘自個兒的錢,自個兒的東西,愛給誰吃就給誰吃,輪得到你一個當媳婦的來指手畫腳?」
「你倒好,管天管地還管到公公婆婆頭上來了,你要不要臉!」
「你把老王家的東西大包小包貼補到你們山林大隊老鄭家的時候,想沒想過王童宇、王昊宇、王馳宇三個孩子會不會餓死?」
陳佩香一句不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狠懟。
「行了,跟她廢什麼話。」
王承平難得露出滿面的不耐煩,「去把王志國給我喊來。」
「這個婆娘,他要是能管就管,管不了,咱們索性跟他斷了這父子關係。」
鄭曉麗臉色唰地變了。
自從上回因為港城陳秉權的事,她往姜昭昭身上潑髒水,差點就被公婆逼著離了婚。
從那以後,王志國對她早就橫挑鼻子豎挑眼。今天這事要是再捅到王志國面前,指不定真就離了。
她不想離,死也不願意離。
「你們老兩口偏心偏到胳肢窩了,還不讓我說……」
鄭曉麗咬著後槽牙,扔下這句話,轉身就朝家裡跑。
可陳佩香和王承平哪能讓她騎到自己頭上。
老兩口腳跟腳走到老王家門口,陳佩香那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差點把鄭曉麗的耳膜震破。
「王志國,你這個不孝子!孽障!給老娘滾出來!」
陳佩香一聲怒吼,屋裡的王志國連滾帶爬地竄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