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進了九月，秋收到了。

　　紅星公社此前一直種早稻和晚稻雙季稻，這一兩年來也開始推行中稻。

　　中稻一般就是九月開鐮。

　　紅星公社十二個大隊中稻的種植面積不小，還有秋花生、番薯也一併要收。

　　家家戶戶的自留地裡，南瓜也熟透了。

　　姜昭昭這十來天幾乎沒合眼，加班加點配驅蟲葯。

　　配了一批又一批，全部備足。

　　她還多留了一手，在配藥時悄悄兌入鳳凰空間靈泉水，藥效直接拔高一截。

　　別說是讓孩子死，就是讓孩子多受一點苦，她都捨不得。

　　這年頭物資緊缺，孩子遭一回罪就得瘦一圈，想補回來，太難了。

　　她這邊萬事俱備。

　　昭和濟生堂那邊，也動手了。

　　他們花錢收買了幾個古惑仔，給每人備好船票，一路帶到紅星公社。

　　一到地方，他們便指給古惑仔一個封存在地下的實驗室地址，話隻說一半，挖開就行。

　　古惑仔們拿錢辦事，不懂這群小鬼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他們照著吩咐，挖開了實驗室。

　　被封存多年的病菌，就此破土而出。

　　這些病菌，是寄生蟲。

　　它們被封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裝在瓷器裡，一罐一罐，靜靜等著。

　　昭和濟生堂的人沒讓古惑仔歇著。

　　等到深夜，家家戶戶都睡沉了，他們又讓古惑仔抱著瓷罐，摸到大隊的井邊。

　　現在的鄉下可不是家家戶戶都有井。

　　一個大隊往往隻有一口井，由大隊長和村幹部管著。

　　可再要緊的井，到了深夜裡，人也得睡覺。

　　瓷罐打開，寄生蟲全投進井水裡。

　　井還是那口井，水看著還是那口水。可水底下，已經變了天。

　　昭和濟生堂的人遠遠看著，臉上浮起笑來。

　　算計成了大半，他們得意，他們開心。

　　九月十號。

　　紅星公社十二個大隊正式開鐮秋收。

　　就在這一天，十二個大隊的孩子們忽然鬧起了肚子。

　　一個個上吐下瀉，捂著肚子喊疼。

　　紅旗大隊也沒躲過。

　　中招的孩子裡有一個是姜昭昭的老熟人，狗蛋。

　　狗蛋的奶奶叫任艷娟。

　　當初狗蛋感冒發高燒，燒得人事不省，所有人都搖頭，說這孩子就算不死也要燒成傻子。

　　是任艷娟抱著狗蛋來求姜昭昭。

　　姜昭昭把狗蛋從閻王手裡拽了回來。

　　狗蛋是他們家唯一的男丁。

　　從那以後，任艷娟婆媳就記死了姜昭昭的恩情。

　　誰敢說姜昭昭一句不是，她們就敢罵誰。

　　所以狗蛋一鬧肚子，她們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就直奔姜昭昭家。

　　「姜醫生，你給看看！」任艷娟抱著狗蛋，急得臉都白了。

　　「我家狗蛋就喝了一口井水，中午吃飯的時候突然就嘔了。」

　　「我們還以為他是喝井水著了涼，感冒發燒了，可根本不是！」

　　姜昭昭溫聲安慰，「任大媽，你先別急。」

　　她低頭細看狗蛋的臉色，又讓他伸出舌頭，再切了脈。

　　是蛔蟲。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過來。

　　是昭和濟生堂，往井裡下了蛔蟲！

　　她用使君子、苦楝皮、檳榔等藥材配的驅蟲藥丸，打蛔蟲效用極好，還能把小孩肚子裡其餘的蟲子一併祛除。

　　姜昭昭取來一碗溫開水，將一粒蜜丸放進水裡化開。

　　她配藥丸時刻意和了蜜，怕的就是孩子不肯喝。

　　藥丸化在水裡，不苦，反倒帶點甜。

　　狗蛋接過來一口氣灌了下去，喝完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甜！跟糖一樣甜！我還想喝！」

　　小傢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任艷娟擡手就要打，姜昭昭趕忙攔住。

　　「好，繼續喝。」

　　姜昭昭又取了幾粒藥丸，包好遞到任艷娟手裡。

　　「任大媽，這藥丸你拿著。狗蛋喝過剛才那碗，待會就會拉肚子，把蟲排出來。」

　　「等吃完晚飯，再給他泡一粒。喝完還會拉肚子，等肚子裡排乾淨了就不用再喝了。」

　　「這藥丸是好東西，對身子有好處，多吃點也沒事。」

　　狗蛋跳起來直拍手。

　　任艷娟連連道謝，抱著孩子走了。

　　姜昭昭轉身叫來吳隨安，讓他騎自行車直奔公社找書記寧少言。

　　她讓吳隨安告訴寧少言：蟲病開始了，小鬼子國往井裡下了蛔蟲，請寧書記立刻通過廣播通知十二個大隊，統一給孩子們驅蟲。

　　隨後她又叫來侄子，讓他去喊大隊長孔慶豐和書記鍾雲鵬。

　　「大隊長，書記，」姜昭昭沒繞彎子，直接說道：「大隊裡孩子鬧肚子，是因為井水裡被人下了蛔蟲，這是要爆發蟲病。」

　　「今天的秋收先停一停，把家家戶戶的孩子都送到我這裡來，我統一給他們驅蟲。」

　　孔慶豐和鍾雲鵬對姜昭昭的醫術深信不疑，立刻照辦。

　　姜昭昭當即給全紅旗大隊的孩子驅蟲。

　　她用的不僅是用靈泉調過的蜜丸，連泡藥丸的水也是靈泉水。

　　孩子們當天喝一次，拉一回肚子，肚子裡的蛔蟲就排得乾乾淨淨。

　　消息還沒傳出去，孩子們的病已好了大半。

　　與此同時，昭和濟生堂的人聽見紅星公社孩子們鬧肚子的風聲，心裡便穩了。

　　成了，算計成了！

　　他們特意跑去供銷社和百貨商店，買來一堆好東西，氣泡水、菠蘿啤，擺了滿滿一桌。

　　他們舉杯慶祝，彷彿已經看見姜煦煦和姜暖暖被蟲病折磨至死的慘狀。

　　彷彿已經看見姜昭昭因孩子慘死而瘋瘋癲癲的模樣。

　　「姜昭昭啊姜昭昭。」有人端著杯子，笑出聲來，「這就是你跟昭和濟生堂作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