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比春雷還響噹噹的屁!
鄭玲如六月份因為「偷糞」被舉報到革委會。
成了全公社的反面典型,被判坐牢兩個月。
一晃眼到了八月,刑滿釋放的她,終於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門。
刺眼的陽光灑在身上,鄭玲如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坐牢了。
一次比一次難熬,在裡面受的罪,讓她好幾次都想死在裡面。
可一想到曹建章,想到他未來會成為首富。
想到自己將來會是首富夫人,她又咬著牙撐了下來。
「該去找建章哥哥了。」
她用力搓了搓臉,擠出燦爛笑容。
剛走幾步,耳邊就飄來三個字:曹建章!
她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容,喃喃自語著。
「建章哥哥的人蔘種成了?七葉一枝花也種成了?」
「不愧是他!不愧是未來的首富!」
鄭玲如越想越歡喜,覺得自己出獄出得正是時候。
秋收馬上到了,七葉一枝花正缺,正貴。
她要幫建章哥哥賣個好價錢。
讓他攢夠更多本錢,日後下海做生意。
她腳步輕快了些,耳朵卻越豎越高。
那些議論,一句一句,越來越清晰。
「聽說了嗎?那曹建章,中醫底子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什麼三歲小孩,連二流子都不如!」
「鄉下二流子都知道七葉一枝花就是重樓,曹建章愣是不懂,笑死我了。」
「就這還想種人蔘?七葉一枝花都種不活,人蔘還能成?」
「我看他就是在吹牛逼。」
鄭玲如腳步猛地釘在地上。
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她的建章哥哥,怎麼可能連七葉一枝花都種不活?
七葉一枝花就是重樓!這個連她都懂!
葯膳發家成為首富的建章哥哥,怎麼可能不懂!
「你們胡說什麼!」
她沖著那群大媽嘶吼起來。
「你們這群三八,就知道背後嚼舌根!」
「你們分明是嫉妒!」
「嫉妒建盞哥哥能種植出七葉一枝花和人蔘!」
那群大媽第一眼沒認出她。
鄭玲如頭髮絞成一團,像個雞窩。
臉上黑一道灰一道。
身上的衣服更是髒得看不出顏色。
倒是她的娘家媽和婆家媽先認了出來。
兩人異口同聲:「鄭玲如?」
隨即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地齊齊後退。
「滾一邊去。」
兩人同聲怒斥。
她們早就跟她斷絕了關係。
去年,鄭玲如還去革委會舉報過她們。
還從她們手裡硬搶走五百塊錢。
婆家媽更慘,連房子都被鄭玲如奪了去。
一大把年紀了,隻能租房住。
「這鄭玲如,可不是我女兒。」
娘家媽挪著步子,跟旁人擺手。
「也不是我兒媳婦。」
婆家媽緊跟著補上。
「她還訛了我五百塊錢,連我房子都吞了。」
「就為了那個曹建章。」
「你們可別靠她太近,不然也被訛五百塊。」
在場的大媽們對鄭玲如幹過的事,自然早有耳聞。
去年那些爛事,整個公社傳得沸沸揚揚。
「兩位大媽,我們知道的。」
「這鄭玲如就不是個好東西,跟你們沒關係。」
「就是,我們說的是事實,怕她幹嘛?」
「她敢得罪十裡八鄉的二流子?」
「她要是敢訛我們,我們直接把曹建章舉報到革委會去。」
「看她心疼不心疼。」
大媽們毫不在乎。
她們說的句句是事實。
嘴長在自己身上,憑什麼不能說?
曹建章愚昧無知,中醫常識都不懂。
就這熊樣還想種人蔘?做夢!
鄭玲如原本想發火。
可一群大媽惡狠狠瞪著她。
這讓欺軟怕硬的她,不敢動手了。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眾人一眼,轉身就跑了。
拐進另一條街,耳邊還是「曹建章」的名字。
話,還是那些話。
她不信。
她憤怒。
可每一條街,每一個巷口,走哪兒都是。
一樣的嘲笑。
一樣的不屑。
一遍又一遍。
鄭玲如不認,也不得不認。
她腦子像被人灌了漿糊。
她渾渾噩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曹建章家。
她推開門。
曹建章剛起床。
他正要出門給阮靈瑤和兒子買早飯。
冷不丁看見門口杵著一個披頭散髮、一身臟白衣衫的女人。
他嚇得魂都飛了。
「有鬼啊!」
他慘叫一聲。
屋裡頭,早產的兒子被這一嗓子嚇醒。
「哇」一聲大哭起來。
阮靈瑤抱起孩子,捂著孩子的耳朵衝出房門。
她沖著曹建章劈頭蓋臉罵過去。
「曹建章!你要死啊!」
「說了多少遍,兒子是早產的,經不起嚇,你吼這麼大聲幹什麼!」
「有鬼?有什麼鬼!」
「喊那麼響,就不怕被人以搞封建迷信給舉報到革委會去啊!」
阮靈瑤正罵著,鄭玲如先火了。
「阮靈瑤,你裝什麼資本家小姐!」
「出嫁從夫你不懂?」
「建章哥哥是男人,你一個女人這麼罵他,他還要不要臉面!」
「當婆娘的,就不會溫柔賢惠點!」
鄭玲如最見不得曹建章被罵。
當下火力全開。
阮靈瑤輕飄飄地說道:
「鄭玲如,我都認出你了,可曹建章認不出。」
「還說你是女鬼。」
「就這?別說心裡有你了,他眼裡都沒有你。」
說完,她轉身回了屋。
對她來說,鄭玲如回來也好。
多了個免費保姆。
還是印鈔機,能賺錢。
多好。
曹建章這才看清,眼前這「女鬼」竟是鄭玲如。
可一想到她能賺錢,他硬生生把噁心咽了回去。
他想說幾句軟話。
可鄭玲如卻開口就問七葉一枝花,問人蔘的事情。
曹建章的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鄭玲如,你好好洗洗,去國營飯店給我們買早飯。」
扔下這句話,他轉身進了屋。
阮靈瑤哄好了兒子,又走出來。
她看著發獃的鄭玲如,平靜地說道:
「是真的。」
「種人蔘也好,七葉一枝花也好,他都被姜昭昭耍了。」
「就昨晚才發生的事。」
鄭玲如猛地瞪大眼,難以置信。
隨即沖著阮靈瑤怒吼。
「那你為什麼不幫他!」
阮靈瑤嗤地一笑。
「他活該。」
「他都想把我家老大老二扔到廢品收購站,賣到山溝溝裡。」
「我沒打死他,就算便宜他了,還幫他?」
她是故意說出這些的。
總得給鄭玲如留一點嫁給曹建章的希望,不是嗎?
這樣,她才能繼續躺著賺錢。
鄭玲如露出惡狠狠地眼神,自言自語。
「又是姜昭昭!」
「這個該死的女人,我會讓她不得好死的!」
她就不信了。
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能厲害到哪裡去?
她要好好收拾姜昭昭。
再順帶把姜暖暖搶過來,養在手裡。
念頭剛起,黴運已至。
她放了一個屁。
一個響噹噹的屁。
有多響?
比驚蟄時節的春雷還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