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跟進了自己家門一樣，三寸金蓮邁著悠閑的步子就往裡面走。

　　秦昭昭他們坐在飯廳吃飯。

　　說說笑笑的他們根本沒人去細聽門口來人是誰。

　　直至看到了李老太。

　　整個飯廳裡的人都愣住了。

　　目光都看向了李麗華。

　　李麗華隻能搖搖頭，那意思她也沒有辦法。

　　李老太完全不在意他們的驚訝。

　　笑著走到桌子前，看到了秦老太跟秦老爺子，笑著說，「吆，你們兩口子也來了？真是稀客。我都多長時間沒看到你們了？」

　　秦老爺子面無表情。

　　秦老太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客氣的說：「李大姐，你也是稀客。坐下來吃點？」

　　李老太聽秦老太邀請她坐下來吃飯，哪有不從的道理。

　　雖然知道他們是客氣，但是他們也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個年她過的苦。

　　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咂吧咂吧嘴，眼睛都放光。

　　「我從早上到現在一粒米都沒吃。走路都沒勁。

　　你們吃的真好。我過年的時候連肉腥都沒聞到。我那兩個不孝順的兒子。

　　倆人加在一起沒給我送二斤肉過來。

　　也沒叫我去跟他們一起過年。

　　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哪像你啊，命好。兩個兒子搶著孝順。

　　你都說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同樣是兩個兒子，相差怎麼就那麼大呢？

　　同人不同命啊。」

　　說著就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見他們都用異樣得目光看著自己。

　　微笑著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笑著說：「你們都吃啊？看著我做什麼？」

　　說完筷子就伸向了桌子中央的那條還剩半邊的紅燒魚。

　　整個桌子上的人被她的操作弄的目瞪口呆。

　　他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老太夾了一大塊的魚肉就放在了碗裡。

　　低頭開始吃飯。

　　桌子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才都反應過來。

　　敢情李老太這趟來是來蹭飯了？

　　秦昭昭他們已經都吃的差不多了。

　　見李老太動筷子了，也都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看她吃。」

　　李老太有多久沒沾葷腥了，她都能忘記了。

　　桌子上其他的菜也都差不多空盤了，隻剩下了半條魚。

　　這半條魚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奢侈了。

　　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別人看她的目光。

　　低著頭，用狼吞虎咽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由此可見她沒有說謊，真的是一個早上沒吃飯。

　　因為吃的是饅頭，她吃的太快。

　　中間被噎的直翻白眼。

　　把秦忠他們嚇的不輕。

　　趕緊給她盛了一碗稀飯，讓她往下順順。

　　秦忠還在一邊拍著她的後背。

　　「李嬸，你慢點吃。不著急。」

　　李老太一口氣喝了半碗才把那口饅頭咽下去。

　　憋的臉通紅的臉，才慢慢恢復過來。

　　秦昭昭他們也跟著鬆了口氣。

　　「嬸，不著急。咱們慢慢吃。我再給你盛一碗。」李麗華此刻的心還在怦怦直跳。

　　要是李老太被噎死在她家裡，那他們真的就說不清了。

　　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吃好喝哄她高興，吃飽喝足了，讓她離開。那就阿彌陀佛了。

　　秦昭昭也隻能看著，對付別的情況，她還有些本事。

　　但是對李老太，她也是一點招都沒有。

　　陸沉從秦昭昭嘴裡得知了秦老太的德行之後，明知道這老太太就是個無賴。

　　但是看到花白頭髮的她就跟餓了多少天似的。

　　想到她有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管她的。大過年的還讓她一個人過年。

　　就算她再怎麼不招人喜歡，作為兒子也要在這樣合家團圓的節日裡，把人接回去。

　　雖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但是陸沉對李老太還是抱有同情的。

　　李老太在紡織廠家屬院是個透明人。

　　誰見了她就像見到了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

　　她想找人說說話，都找不到人。

　　她心裡清楚大家都不喜歡她。

　　就更別說到別人家裡吃飯了。

　　她有多久沒有跟人吃過飯了？她自己都忘記了。

　　今天這頓飯雖然是給自己死皮賴臉吃的。秦忠跟李麗華忙前忙後的照顧她，讓她感受到了從未得到過的關心。

　　這種關心讓她覺得很溫暖。

　　雖然她也清楚，秦忠他們對自己的照顧都不是真心的。

　　他們是怕自己在這裡出了事賴上他們。

　　她這趟來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此刻她倒有些不好意思這麼做了。

　　吃飽喝足，她就被秦忠攙扶著去了客廳。

　　因為李老太說讓秦昭昭給她看看。

　　秦昭昭有些為難，「李奶奶，不是我不給您看。是您歲數大了，檢查身體需要去醫院。」

　　精明的李老太怎麼會不知道秦昭昭心裡的想法。

　　她笑著說：「我知道整個家屬院裡的人都不喜歡我。不願意跟我往來。

　　你們怕我歲數大了訛上你們。

　　得了這樣的名聲，就連我兒子也要瞧不起我。

　　對我不管不問。

　　其實我心裡的苦沒人知道。

　　我愛人死的早。我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生活並不容易。

　　經常會有不懷好意的人半夜來敲我家的門。

　　如果我軟弱，就會受欺負。

　　我讓自己變得潑辣。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不敢繼續來招惹我。

　　他們得不到好處，就到處散播謠言，說我的壞話。

　　很多人都瞧不起了我，背地裡講究我。

　　我很生氣。

　　可是在又沒有辦法對付他們。

　　就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誰來惹呼我，我就賴著誰。讓他們不僅出錢，還要給我道歉。

　　名聲就越來越壞。整個家屬院的人再也沒有任人敢來惹我了。

　　我的兩個兒子在家屬院也受到很多人的白眼。

　　他們不理解我，說我是攪家精。讓他們丟臉。把我留在這裡，他們寧願租房子住，也要搬出去。

　　不願意跟我繼續住在一起。平時也很少跟我聯繫。

　　更不管我的死活。

　　我經常吃不上飯餓肚子。我又不願意去找我那兩個不孝順的兒子。

　　我不喜歡看到他們看我那嫌棄的眼神。

　　我又怕死。

　　為了活著，為了有飯吃。

　　在隻能繼續做惡人。反正名聲已經出去了。我也不在乎了。

　　跟你說實話，我今天來確實是想賴著你們的。

　　因為我家裡已經斷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