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了他母親一眼，「媽，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吧。」

　　「我累一點，你就能輕鬆點。主要是你媳婦太矯情了，你看房間裡住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跟她似的能折騰。」

　　床上的孕婦搖頭，眼淚啪嗒啪嗒的順著臉頰滑落，看著很是可憐。

　　秦昭昭實在看不下去這個中年女人的嘴臉，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兒子一倆馬上上前邀功，好像真的累的不輕。

　　在病房裡這麼多雙眼睛面前公然說瞎話。由此可見，這個小媳婦在家裡沒少受這個女人的氣。

　　她對婆婆餘華道：「婆婆，你真好。我到快要生的時候肚子疼，你會不會跟別人說話都不理我。說我矯情，連口水都讓別人送。」

　　餘華馬上明白了秦昭昭的意思。

　　「當然不會了。我不像有些惡婆婆不把兒媳婦當人。明明什麼都沒做，見兒子來了還邀功。媽做不來那樣的事。」

　　任誰都能聽得出這話裡的意思。

　　中年女人瞥了這邊一眼，她沒有回應。

　　她若是回應了，就承認了這些事都是她做的。

　　男人看了他母親一眼，臉色不好看了。

　　他沒有說什麼。

　　然後看向床上的女人，伸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抹掉，聲音溫柔的說：「讓你受苦了。」

　　女人的臉上擠出笑容，聲音虛弱，「你一定很累吧。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怎麼會呢。你給我生孩子，我怎麼能不回來。我要看著咱們的孩子出生。我跟單位申請了宿舍。等你生完孩子，我帶你一起走。」

　　「真的嗎？」女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行，你一個人在那邊已經夠辛苦的了。再帶著她跟孩子，吃喝不花錢啊。

　　你就把她們放在家裡，有娘給你照顧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賺錢就是給我老婆孩子花的。要不然我不遠千裡，辛辛苦苦的工作為的是什麼？媽，大哥家還有兩個孩子你好好帶著吧。我媳婦就不用麻煩你了。」

　　「你賺錢給你老婆孩子花，你就不管我跟你爸了是吧。你說這話也不怕傷了我跟你爸的心。」中年女人竟然抹起了眼淚，誇張的是她眼睛裡真的有淚。

　　「媽，這裡是病房，你不要那麼大聲。我看你也累了，回家去吧。我自己留在這裡就行了。」

　　中年女人有些尷尬，說話的聲音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兒子，你什麼意思？你一回來不問問我怎麼樣，為了一個外人對我這種態度，你的良心被狗給吃了嗎？」

　　眼看著能吵起來，餘華道：「這位大姐，請你不要這麼大聲。這裡是病房。

　　孕婦生產本來就是很危險的事。要心情好，你這樣大吵大鬧的影響你兒媳的心情。還是聽你兒子的話吧。」

　　那中年女人瞅了餘華一眼，「要你多管閑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餘華見她這樣說，當然不樂意了，「跟我當然有關係了，我兒媳婦也住在這個病房，你老是在這裡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也影響我兒媳婦休息。

　　要是因為你，影響到我兒媳婦有什麼事，你就得負責任。」

　　「你真可笑。我說話的聲音就這樣，你愛咋地咋地，受不了可以換病房啊。」說完還翻了個白眼。

　　她兒子蹭的站了起來，對那中年女人道：「媽，夠了。你回去吧。」

　　中年女人見兒子沒有向著她，還胳膊肘子往外拐，氣的臉都紅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著那男人就罵，「你這個沒良心的，娶了媳婦忘了娘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就是讓你來氣我的呀。」

　　床上的女人肚子又開始痛了，她弓著腰跪趴在床上，表情痛苦。

　　身下濕了一片。

　　男人一時慌張不知道該怎麼辦？

　　「快去叫醫生，她羊水破了，要生了。」秦昭昭大聲道。

　　那男人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床上的難受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母親。

　　嘆了口氣，「你還哭。我媳婦馬上就要生了。你起來照看她一下。我去叫醫生。」

　　中年女人有點抹不開面子，不合時宜的說：「你不是用不著我嗎？現在又叫我做什麼。」

　　餘華都替他們著急，羊水破了孩子在肚子裡時間長了不好。

　　「你趕緊去，我來幫你照看。」

　　男人感激的看了眼餘華說了謝謝，就跑出了病房。

　　餘華過來安慰那孕婦，「你別緊張，醫生很快就來了。」

　　那孕婦聽到安慰，緊張的情緒平穩了一些，一陣陣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喊出聲來。

　　護士推著床過來了。

　　男人把孕婦抱在了床上，然後就被推出病房，送進了產房。

　　那中年女人見人都走了，才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嘴裡還道：「沒良心的東西。」

　　另一張床的陪護，剛才跟她說話聊天的女人說話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坐著。你兒媳婦都進產房了，你趕緊把生孩子的東西拿著過去呀。孩子生出來需要用的。」

　　「他們不是用不著我嗎？我不管。」

　　「你這人真是的，跟自己孩子置氣做什麼。趕緊拿過去吧，這不是置氣的時候。」

　　中年女人這才氣哄哄的站起來，拿著一包東西就出去了。

　　病房裡才徹底安靜下來。秦昭昭跟餘華都長出了口氣。

　　剛住進來就遇到這種事情也真夠奇葩的。

　　餘華在秦昭昭的床邊坐了下來。

　　「你也不要緊張。生孩子都要經歷這一遭。」

　　「我知道，您不用為我擔心。我做好準備了。媽，我躺著不舒服，你扶我起來走走。」

　　餘華起身，把秦昭昭扶下床。

　　兩個人走出病房。

　　「陸沉明天的火車。大後天才能到。距離你的預產期還有三天，不知道來不來的及。我瞧著你的肚子隨時都能生。」

　　秦昭昭雙手抱著肚子，「啥時候來都行，不來也沒關係。隻要媽在我身邊，我啥都不怕。」

　　餘華聽她這樣說，很是高興。

　　「你這麼信任我呀？」

　　「當然了。」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產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