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沒想到，九點停熱水的同時，連電也停了。

　　過了一會才適應光線，模糊能看見人。

　　「明天早上會來電，睡吧。」

　　阮文禮說了一句，安靜合眼睡去，感覺身上一軟，姜央的小手抱了上來。

　　阮文禮不想在這個地方動她，正想心平氣和睡個素覺，想了想，還是抱住她，不那麼心平氣和地睡下。

　　姜央晚上睡得並不安穩。

　　阮文禮好像也睡得不好。

　　小陳跟肖春林一早趕來，給車子加上油。

　　四個人在寨子裡吃過早飯回到民宿，姜央把帶來的禮物分別給了小陳跟肖春林。

　　回到東邊的院子，看到裴曼桐正在院子跟小羊肉串玩。

　　「早。」

　　「早。」

　　「你們昨晚沒回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這草原裡看似平靜，其實危機四伏，人沒事就好。」

　　裴曼桐笑著跟她打招呼，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

　　姜央卻有種被窺探隱私的感覺，隻能慶幸明天阮子銘就要考試了，她不用跟她周旋太久。

　　「昨天我們出去玩，路上車子沒油了就在外面住了一晚。」

　　裴曼桐哦了一聲，臉上意味不明。

　　「我先回去了，子銘媽媽。」

　　**

　　上午，阮文禮在房間處理公務，姜央在房間補覺。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阮文禮還沒有要動的意思。

　　姜央隻好自己去吃飯。

　　為了不打擾阮文禮工作，姜央讓阿香幫她把飯菜擺在外面。

　　裴曼桐也在外面吃飯，看到她出來，她笑著道：「他不跟你一起？」

　　「他還在工作。」

　　姜央含糊應了一聲，各自在桌邊坐下用餐。

　　裴曼桐開了紅酒，有一搭沒一搭跟她聊天。

　　「他這個人是這樣的，一工作起來連吃飯睡覺都忘了。」

　　「是啊。」

　　今天中午吃涮羊肉。

　　姜央很久沒吃涮鍋了，而且牛肉鮮嫩。

　　姜央隻想炫飯，可對面裴曼桐還在靈魂拷問。

　　她隻能吃幾口停下來，回她一句。

　　「子銘的功課我看了，他數學可以，可現在注重興趣培養，他在上京的時候學過一陣子鋼琴，我想讓他繼續練起來。」

　　姜央回憶原書，好像沒提到阮人子銘會彈鋼琴。

　　「子銘各方面都很優秀，這裡的羊肉新鮮，子銘媽媽你要不要吃一點？」

　　「不用了謝謝，我吃的不多，你要不要喝酒？」

　　「不了，謝謝。」

　　兩人你來我往，倒也不至於冷場。

　　過了一會，肖春林從裡面出來，說裡面結束了。

　　姜央跟裴曼桐點點頭，起來幫著肖春林把鍋子挪進房間。

　　阮文禮到洗手間洗了個手，坐下來吃飯，不過工作並沒有結束，那些攤開來的文件仍舊擺在原地。

　　他用筷子夾了幾片羊肉，「在聊什麼？」

　　「沒聊什麼，家長裡短的。」

　　姜央覺得阮文禮不會有興趣聽他們聊了什麼，事實卻出乎她的意料。

　　姜央惦記著自己的羊肉，同時覺得阮文禮有點可疑。

　　平靜地吃了一會涮肉。

　　肖春林走進來，先看一眼阮文禮，隨後又看一眼姜央，猶豫要不要說。

　　阮文禮道：「什麼事？」

　　「她要見你。」

　　「我一會出去。」

　　姜央關心道：「是不是子銘媽媽喝多了？」

　　「那倒沒有，隻是有些話要說，關於子銘。」

　　姜央哦了一聲，看著對面坐著不動的阮文禮。

　　「你怎麼不出去？」

　　際文禮改了主意，「讓她進來說。」

　　姜央不知道阮文禮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正猶豫要不要撥點肉躲進去。

　　阮文禮語聲很淡地道：「你坐著就好。」

　　過了一會，裴曼桐從外面進來。

　　她腳步很穩，並沒有喝多。

　　「文禮，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子銘明天考試的事，我爸已經知道了子銘要考試，下午可能會過來一趟，他想見見你。」

　　阮文禮站起來，到那邊摸煙，「我知道了。」

　　「子銘這次的考核好像被增加了難度，我爸看過項目，覺得會有危險，你看過那些項目嗎？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新兵的考核裡。」

　　「我看過項目內容，覺得沒什麼問題，如果子銘不能通過說明他不適合這裡，回去繼續念書就好，至於你說的受傷，我想部裡會有自己安全防護設施。」

　　「可我還是擔心，子銘才十六歲。」

　　裴曼桐重複了一遍內容，搬回之前胡攪蠻纏的樣子，於是阮文禮不再答話。

　　因為他們談話過長，沉默的時間也太長，姜央不得不出來打下圓場：「子銘媽媽，你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不用了，謝謝你小姜同志，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裴曼桐失望離開。

　　阮文禮沒再吃飯，卻也沒有繼續工作。

　　到洗手間稍作整理後，回房午睡。

　　姜央叫人把鍋子收走，洗漱了一下，跟著進去補眠。

　　**

　　他拉了窗簾，卧室光線很暗。

　　阮文禮並沒有睡著。

　　姜央躺下的時候，聽見他在那邊翻了翻身子。

　　姜央道：「子銘的外公下午要過來嗎？」

　　「你不用理他，在房間就好。」

　　阮文禮頓了頓：「你想出去打聲招呼也行。」

　　他想她或許並不介意見見他前嶽父。

　　「不用了。」

　　姜央淡淡拒絕，好像隻是隨口一問的樣子。

　　阮文禮睜開眼，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好像並不討厭她？」

　　「恩，她人挺隨和的。」

　　除了那些若有似無的試探。

　　阮文禮笑了笑，意外姜央對她評價不錯。

　　阮文禮應該高興姜央並沒有因為裴曼桐突然出現的事跟他鬧彆扭。

　　但他卻並不為此感到高興。

　　姜央感覺到阮文禮的反常，同時想起他剛才的行為。

　　「你剛才不會是……為了躲子銘媽媽才讓端進來吃的吧？」

　　阮文禮是有這個心思，卻不是姜央想的那樣。

　　他隻是覺得夾在兩個女人中間有點彆扭。

　　而且，他剛才聽見姜央跟裴曼桐在外面聊天，一副比他還親近隨和的樣子。

　　阮文禮覺得姜央這個人有點怪。

　　他能準確猜到她的心思，卻不能全然看穿她這個人。

　　她有時候表現出很愛他的樣子，有時候又很抽離。

　　阮文禮平靜表示：「我看你們聊得開心。」

　　姜央轉頭看著阮文禮。

　　阮文禮合眼躺在那裡，雙手平放在腹部，是他慣用的防禦姿態。

　　他不會是在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