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長原本還想替她轉圜幾句，哪想她倒願賭服輸。

　　張科長心底鬆了一口氣，上前安慰了兩句，走上台，對這次方案通審大會做了總結性的發言。

　　會後，又請姜央著重說了下自己思路。

　　等會議散去，眾人離開，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

　　阮文禮在樓下送客。

　　姜央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仍為剛才的事情心跳不已。

　　過了一會，阮文禮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幾個飯盒。

　　他將飯盒放到茶幾上，走到姜央面前：「先吃飯吧。」

　　阮文禮扶姜央起來到那邊洗手，手掌握到她的手腕，才發現她的手涼得嚇人。

　　阮文禮將姜央的手握在掌心暖著，低頭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輕聲道：「我還以為你不怕呢？」

　　阮文禮並不在意什麼結果，隻是不想讓姜央為此蒙冤。

　　林安娜剛才有句話刺痛了他，他實在不必讓姜央大著肚子在這裡跟他們做無謂的爭執。

　　好在，結果是好的。

　　姜央對他笑笑，她當然怕，怕得不行。

　　兩個月的心血。

　　若不是她在方案上做了些前瞻性的設想跟預案，這次她算是跳進黃阿也洗不清了。

　　大家對於她背靠阮文禮，在設計建築院簽署私人外包合同的事本來就耿耿於懷，如果這次的方案她不能證明這一切都是她做的，那幾乎會連阮文禮的前途也一塊斷送。

　　但這仍不是她最害怕的。

　　「蘇琴不是學建築設計的嗎，怎麼會對非專業的線路管道設計這麼熟悉？」

　　姜央可以做出完美的方案是因為她腦子裡有成功案例，有無數先輩留下來的經驗，跟她親眼所見的未來的發展趨勢。

　　蘇琴一個工科大學畢業生，且不說資歷遠遠不夠，就算她涉獵過國外一些先進的案例，可要做出那樣一份方案，也實在有些勉強。..

　　阮文禮道：「我查過她在學校的檔案，發現她選修過相關的課程，不過隻有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應該並不精通，而且她當時的成績也隻是及格。」

　　可蘇琴方案中涉及到知識面，遠不是她選修半年就能做得到的。

　　姜央突然想起之前林安娜跟她說過的話。

　　「我聽林安娜說蘇琴背景複雜，會不會是背後有人幫她？」

　　阮文禮搖頭，「所有的人才幾乎都囊括在建築院跟設計院，這兩個地方遞交上來的方案你也看了，乏善可陳，沒有這個可能。」

　　「那這麼說，真的是蘇琴自己想出來的？」

　　姜央表示懷疑。

　　阮文禮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輕輕看她一眼。

　　「你不是說江祈懷跟你是一個地方來的人嗎，那蘇琴會不會也是這樣？」

　　對於姜央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姜央自己說不清楚，阮文禮也很少追問，但他覺得，這既然是個偶發事件，那就不會是絕對的唯一。

　　江祈懷就是最好的證明。

　　姜央聞言愣住。

　　阮文禮的話似乎給了她啟發，但她目前為止，除了江祈懷之外，還沒見過別的跟她同樣的人。

　　「我不知道。」

　　阮文禮對這個回答顯然並不意外。

　　他拍拍她的肩膀：「這些我會查的，先吃飯吧。」

　　阮文禮扶著她到那邊洗了手。

　　簡單用過午飯後，阮文禮讓小陳送姜央回去。

　　**

　　臨近年關，街道上明顯熱鬧了起來。

　　姜央坐在車裡，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繁華，腦子裡想的卻是阮文禮剛才的話。

　　姜央隨遇而安的性格，讓她從未正視過自己為何會穿書來到這裡的問題。

　　但這分明才是最大的問題。

　　車子拐進小區，小陳將車子在門口停下，下來替姜央拉開車門。

　　姜央扶著他的手從車上下來，慢慢往家的方向挪動。

　　雪天地滑，她穿了雙短靴，長大衣一直蓋到小腿。

　　姜央走到門口，擡手欲敲門的時候，突然改了主動。

　　她轉身走到隔壁，敲開了江祈懷的房門。

　　江祈懷打開門，看到門口的姜央，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

　　「阮太太，找我有事？」

　　姜央沒回答他的問題，視線朝屋子裡略顯淩亂的行李看了一眼。

　　「你要搬家？」

　　江祈懷苦笑道：「是啊。」

　　托阮文禮的福，他又要搬家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姜央這些。

　　江祈懷看了一眼她的孕肚，她現在很幸福，顯然不會關心他這個「老鄉」是走是留。

　　江祈懷對此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進來吧。」

　　江祈懷側身讓開一些距離，讓姜央這個大肚婆成功進門。

　　第一次來江祈懷的住處，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艱苦一些。

　　姜央掃了掃屋裡，屋裡四處堆的都是行李，有一大部分是書，還有他的一些設備。

　　姜央看不懂那些都是什麼，不過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外國貨。

　　姜央拿起一個小的儀器看了一眼，「看來你的工資全花在這種地方了，家裡連暖氣都捨不得開。」

　　江祈懷笑著解釋道：「暖氣壞了，你將就一下。」

　　江祈懷到廚房點了瓦斯爐給她燒水。

　　姜央道：「你別忙了，我不渴。」

　　姜央放下他的東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屋裡涼得跟冰窖似的，人坐在那裡，冷颼颼的。

　　即便姜央說不用，可江祈懷仍舊給她燒水泡了茶。

　　「嘗嘗，青提烏龍。」

　　姜央低頭朝杯子裡看了一眼，瓷白的杯子裡，烏龍茶裡飄著幾顆葡萄乾，還加了些蜂蜜。

　　姜央：「栓q！」